徐子風的死訊很快就被爆光於光天化日之下。
雖然明知道有人暗中給自己下絆子,可在沒抓到確鑿證據前,趙祺臻也隻能以積極的態度去麵對眼前的這堆亂攤子。
兩天之後,徐子風的家人在得知自家老爺過世的消息,就紛紛來到逍遙王府準備向趙祺臻討個公道。
如果徐子風生前是個罪大惡極、貪汙受賄、欺壓百姓的惡官也就算了,現在的問題是,徐大人為人謙和、處事公正、待人真誠。
這麽一位清官好官,卻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逍遙王的手裏。就算逍遙王在京中的權勢再怎麽龐大,也架不住徐府那些哭哭啼啼的女眷們的厲聲指責。
首先沉不住氣的是夏候雄,當他得知居然有人膽敢夜闖王府謀害自家三爺爺,頓時駁然大怒,並發誓一定要搜捕全城,尋找那膽敢在背後使壞的罪魁禍首。
至於徐府的那些厲聲指責逍遙王草菅人命的女眷們,趙祺臻並沒有把她們的質問放在眼裏。
“你們將把本王視為仇人,本王並不反對,畢竟徐大人的確是在本王的府裏喪命的。如果你們一定要用本王這條命來給徐大人奠忌,隻要你們有本事,本王隨時歡迎你們使出任何手段來向本王討回這個公道。但在此之前,本王必須澄清一點,真正害死徐大人的凶手另有其人,至於那凶手是誰……”
趙祺臻投給眾人一記陰森森的笑容,“天知、地知、凶手知!”
說完這番話之後,趙祺臻頭也不回的轉身進府,留下一群呆怔中的徐府女眷們,哭也不是,鬧也不是。
她們雖然不懂得官場上的這些小道道,心底卻也清楚的明白,如果逍遙王真的想奪徐子風的命,沒必要折騰這麽久才把人弄死。
眼下自家老爺突然間死了,這足以說明,背後的凶手,肯定是因為老爺知道了什麽秘密,所以才被人滅口。
官場,不管在曆朝曆代,都是極其黑暗的地方。
一旦危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和存在,隻有死亡,才能那些打著正義旗幟的偽君子們高枕無憂。
徐子風被暗殺之後,不想接受這個現實的蔡寶兒徹徹底底的大病一場。
在王府裏養了十餘日,待身子骨總算是好俐索了,才來到趙祺臻的麵前委婉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現在徐子風已經死了,就意味著她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再繼續留在王府也派不上什麽用場,所以,她希望趙祺臻可以放她回家。
“想走?蔡寶兒,別忘了你可是還欠著本王一條性命呢。”
當趙祺臻聽說她想要離開王府的時候,當即想也不想,直接就拿這話砸給了她。
蔡寶兒就知道這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她氣哼哼道:“有人夜闖王府殺人滅口,這根本就是在你我的意料之外,再說了,如果當時王府守衛森嚴,徐大人也不會被那群混蛋暗中謀殺。”
“你這是在建議本王,將當天夜裏負責把守王府的那些家丁全都拎過來施以責罰了?”
蔡寶兒沒敢吭聲。
以她對趙祺臻的了解,隻要她點頭,對方決對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責罰王府那些守衛不嚴的家丁的。
徐大人已經死了,她不想再有人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傷害。
“蔡寶兒,當初你我之間可有言在先,三天之內,如果出現什麽意外,你會用自己這條命來賠償本王的損失。”
聽到這話,蔡寶兒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向步步緊逼自己的趙祺臻。
最後,她擺出一臉豁出去的模樣,嗆聲道:“既然奪去我這條性命,可以讓王爺斂去怒氣,好!我蔡寶兒這條命,你盡管拿去。”
趙祺臻被她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差點逗笑了。
徐子風已經死了,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就算她真的把蔡寶兒一條命給奪來了,也不可能讓徐子風從棺材裏跳出來,將十五年前的真相告訴給他。
不過,短時間內,他並不打算放她離開。
“當今世上懂得解蠱的人並不多,而且給徐子風下蠱的幕後凶手,肯定與朝庭中的某些人有關,在沒有查出真正凶手是誰之前,你這條命,本王先替你留一陣子。”
蔡寶兒立刻不樂意了,“依王爺之言,如果那幕後真凶查不出來,我豈不是要在王爺府上當一輩子免費苦力?”
“你連這條命都是本王的,就算讓你給本王當免費苦力,還敢有什麽怨言?”
“你……”
蔡寶兒徹底被這人無恥跋扈的樣子氣到了。
偏偏趙祺臻可是天啟王朝有名的刁蠻人物,和這種人講是非,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氣哼哼回到房間的蔡寶兒,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很在趙祺臻麵前活得太憋悶。
他想調查十五年前的那個案子是他的事,憑什麽把無辜的她扯到這湯混水之中?
現在倒是好,莫名被人追殺不說,又不明不白的搭進去自己這一條小命。
雖然住在王府裏的自己被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但一想到趙祺臻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的想要給他找些不痛快。
在王府裏乖乖被困了幾日之後,蔡寶兒發現趙祺臻似乎並沒有加派人手對她日夜監視。
權衡了一番利敝之後,她尋了個機會,偷偷躲過護衛的眼線,從王府的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本來她想把傻蛋也一並帶上的,可最近那個蠢東西也不知道和趙祺臻養的那隻鷹培養出什麽樣的感情,一大一小的兩隻,居然在王府裏相處得十分愉快。
而且那可惡的傻蛋不止一次說,王府環境清幽還有魚有肉,這麽好的養生之地,它已經決定從今以後賴在這裏不走了。
雖然蔡寶兒沒膽子真的從王府裏逃走,但偶爾挑戰一下趙祺臻的權威,對她來說還是很有刺激性的。
算起來,她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的出來逛逛了。
都怪趙祺臻那個混蛋,居然把她當成囚犯來養,又不是她的賣身奴隸,他憑什麽限製她的人身自由?
出了王府見到外麵明媚的陽光之後,蔡寶兒陰霾多時的心情總算是豁然開朗了幾分。
京城自古以來都是一片繁華之地,兩旁店鋪林立,絡繹不絕的小商販們,在街頭叫賣著自己手中的貨品。
老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解悶,姑娘家拎著菜籃子,有說有笑的談論著晚上的吃食。
不遠處,有幾個五、六歲大的娃娃,正拎著小木棍,叫嚷著欺負一隻腿部受了傷的小黃狗。
仔細一瞧,小黃狗身形瘦弱,後腳的一隻腳踝處正不斷向外冒著殷紅的鮮血。
那些調皮的孩子大概看到小狗走路緩慢,便拿著小棍子,故意去打小狗流血的地方。
可憐那隻小黃狗被小孩子們欺負得嗚嗚直叫。
蔡寶兒看不過眼,上前吆喝一嗓子,“你們這群小屁孩,知不知道隨便欺負弱小是會遭到天遣的?”
小孩子們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其中一個身材高一些的小男孩有些氣不過的哼道:“你是誰啊?憑什麽多管閑事?”
蔡寶兒最討厭這種不懂事的孩子,她氣哼哼的走到眾人麵前,指著那隻被欺負得縮到角落裏的小黃狗,“它都已經受傷了,你們居然還這麽狠的欺負它,萬一把它欺負死了怎麽辦?”
對方揚著下巴哼了一聲:“不過就是一條臭狗,死就死了唄!”
蔡寶兒心裏大罵,像這種沒有同情心的小孩,長大之後肯定會被歸類為惡棍的行列。
想到此處,腦海中不禁出現趙祺臻那張囂張的麵孔,想必那家夥小時候的性格肯定也像眼前這小東西這麽惡劣。
“雖然它活著的時候隻是一條狗,可一旦死了,它的靈魂就會飄出肉體,本著因果循環的原則,它前世既然死在你的手裏,枉死之後,就會化為厲鬼來索取你的性命。”
當蔡寶兒說完這番話的時候,還故意在幾個孩子做出一個嚇人的動作。
這番話從蔡寶兒口中說出來後,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帶著幾分恐怖色彩。
幾個小孩明顯被她的威脅嚇到了,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其中個子高一些的孩子道:“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蔡寶兒獰笑一聲:“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可以試試啊,你要不信,就把這條狗打死,它死了之後,看看他的魂魄,會不會出現在你的床頭,每天用索命的眼神盯著你,直到把你活生生嚇死……”
“哇!”
小孩終於被她的恐嚇嚇哭,一把扔掉棍子,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跑,跑的時候嘴裏還嚷嚷著:“娘,娘,有鬼來抓我!”
其餘幾個孩子見他們的頭頭跑了,也嚇得扔了棍子,一窩蜂的逃走了。
蔡寶兒得逞的笑了幾聲,很快又從腰間掏出療傷的藥包和布條,抱過那隻被嚇得直發抖的小黃狗,認認真真的給它抹了藥,包紮了傷口。
也不知道那藥是不是太靈驗,之前腿還有些站不穩的小黃狗,被包好傷口後,竟然可以活動自如了。
它用小小的腦袋友善的蹭了蹭蔡寶兒的腿,這時,街口的另一端,出現幾隻和它長得很相似的小狗,衝它汪汪的叫了聲。
小黃狗見狀,眨著水汪汪的黑眸看了蔡寶兒一眼。
蔡寶兒伸手在它的頭上摸了一把,笑道:“和你的同伴去玩吧。”
小狗似乎仍舊有些不舍,它伸出軟嫩的小舌,在蔡寶兒的手上舔了舔,便甩著尾巴,一瘸一拐的和那些小狗們跑遠了。
這樣溫馨的一幕,被不遠處的一雙眼睛深深注視著。
注視著她的男人,二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一襲做工精致的淺藍色衣袍。
此人五官俊美,氣質高貴,渾身散發著令人著迷的優雅氣息。
他的神情略顯恬淡,弧形美好的唇邊,**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站在一家豪華飯莊三樓的包房內,他負著雙手,順著敞開的雙口,正好將蔡寶兒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
“候爺,菜已經上全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自對方耳後響起,被叫做候爺的男人,懶懶的回眸,剛剛還掛在唇邊的笑意,也被他慢慢斂去,直至一絲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