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來覆去整整一個晚上也沒睡好的蔡寶兒,在隔天早上起來之後就找了個借口,帶著死皮賴臉一定要跟著她的小傻蛋,溜出王府找樂子去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裏很憋悶。
有生以來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喜歡上一個男人,可還沒等她搞清楚心裏的想法,就被那人狠狠傷害了一下。
也許趙祺臻說得沒錯,像他那種高高在上有權有勢的男子,就算曾經有過一個多麽糟糕的童年,也無法否定他今天所擁有的地位。
手中握有百萬禁位兵權,又是天啟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千歲,再加老天爺賜給他的那張禍國怏民的俊臉,這樣的男人,的確有資格讓姑娘家擠破腦袋為他爭風吃醋。
隻有她像個傻瓜,自以為是的把自己當成他心目中最特殊的那一個。
結果咧?
越想越不是滋味的蔡寶兒帶著一路上嘮叨個不停的傻蛋,在街上整整逛了兩個時辰。
直到自己的腳丫子被生生磨出了兩個大水泡,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找了家環境還不錯的飯莊填肚子。
她給自己叫了半斤三鮮餡餃子,點了兩道小毛菜,又給一直站在她肩膀上的吃貨要了些肉幹。
這傻蛋自打和她進了逍遙王府之後,整天好吃好喝被人飼養著,小肚子圓了一圈,就連毛色都被喂得閃閃發亮。
一人一寵正津津有味的吃著的時候,就聽耳邊傳來一道慘叫。
蔡寶兒和傻蛋被這個有些淒厲的叫聲嚇得渾身上下一機伶。
緊接著,就見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穿著一襲破破舊舊的補丁袍子,被人一腳從不遠處踹了過來。
這老頭大概六十多歲的年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餿味兒,一張老臉髒得不成樣子。
他手裏顫顫微微拿了個掉了邊的小破碗,身上背了一個舊得不能再舊的破布袋子。
而抬腿把老頭兒一腳踹過來的男子是個穿著體麵的年輕人,雖然穿得人模狗樣,但會看麵相的蔡寶兒,一眼就看出這人不是個好東西。
窄額粗眉桃花眼,歪嘴寬頷洋蔥鼻,以蔡寶兒對麵相學的研究,推斷出此人屬於心術不正,小肚雞腸之輩。
可憐那老頭兒被對方踢了一記窩心腳,趴在地上連連咳了好幾聲,最後竟噴了一口濃稠的鮮血出來。
飯莊裏的客人都被這一幕搞得有些摸不清狀況。
負責跑堂的店小二見狀,急忙陪笑上前,對那踹人的男人道:“喲,李公子,您這是怎麽啦,那老頭不過就是個臭要飯的,您這種身份的人,和一個要飯老頭兒發脾氣,萬一氣壞了身子多不值當啊。”
說著,就想差人把老頭趕出去。
偏偏那李公子不依不饒道:“爺花錢來這裏吃飯是找個樂嗬,偏偏這老不死的不長眼,要飯要到爺爺麵前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渾身的酸臭味,這不是明擺著給爺找不痛快嗎?”
跑堂小二急忙點頭,“是是是,李爺別發脾氣,今兒店裏有些忙,一個沒留神竟把這老乞丐給放了進來,您老消消氣,小的這就著人把那老頭兒給轟出去?”
“轟?”
那李公子眼角一吊,哼了一聲,突然站起身,走到老頭兒麵前,大咧咧的叉開雙腿,指了指自己的褲襠,笑著道:“行啊,這老不死的今兒想活著出去,就給爺爺從這裏鑽過去吧。”
跑堂小二有些為難。
不停咳血的老頭兒,則麵色蒼白的捂著胸口,很有再咳出幾口血的架式。
蔡寶兒被那李公子無恥的樣子氣得直咬牙,她“啪”地一聲用筷子拍了記桌子,起身不客氣的指著李公子道:“就算他真的影響了你吃飯的食欲,可他到底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如今你打了打了,罵了罵了,居然還舔著臉讓一個老人家從你的跨下爬過去。姓李的,你就不怕老天爺突隆一道響雷,把你這下三濫的貨給活活劈死嗎?”
“喂,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臭丫頭?知不知道爺姓甚名誰來自何處?”
“你姓甚名誰來自何處關我屁事?我隻知道你這種下三濫的傻貨在大庭廣眾之下欺負老人家,那就是你的不對。”
“嘿!你還敢罵人?”
“罵你怎麽了?我還打你呢!”
蔡寶兒這輩子就看不上這種心腸歹毒的惡人,當下想也不想,順手抓起桌上的醋碗,對著那囂張的李公子便潑了過去。
那李公子大概沒想到,一個弱不禁風的小丫頭片子竟然有膽子同自己動手。
所以在他愣神的工夫,那一碗嗆人的老陳醋已經一滴不落的被潑到他的頭上。
瞬間,整個飯莊就被一股濃濃的醋味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