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早已消失在赫連晉陽眼底的趙祺臻與蔡寶兒,此時正坐在京城一個不太起眼的小飯館裏吃著熱氣騰騰的三鮮餡餃子。
蔡寶兒一邊吃,還不忘一邊小聲咕噥著今天所發生過的事情。
將西大街幾家做不下去的商鋪兌到手裏的主意,是趙祺臻親自給她出的。
他知道這丫頭與那裏的人有感情。
眼下國家稅收正在大幅度提高,蔡寶兒不忍心眼睜睜看著那些的老百姓回家種田,他便自己掏銀子,讓蔡寶兒以她自己的名義把店麵租兌下來。
這樣,既解決了一部分老百姓的民生問題,也可以幫蔡寶兒趁機賺上一筆財富。
“雖然這個法子暫時看來還不錯,可咱們的能力畢竟有限。如果想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朝庭的態度還是很重要的。”
吞掉一顆香噴噴的餃子,她口沫橫飛道:“自古以來,過重的賦稅將會導致民心不齊,現在周邊小國雖然並沒有侵略之心,可一旦其它國家有趁虛而入之心,我朝勢必要麵對戰爭的暴發。”
“如果真的打仗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征兵,就是朝庭將要麵對的首要難題。”
當她咕咕噥噥說完這番話後,趙祺臻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頭,“你一個丫頭片子,沒事關心這些事情做什麽?”
蔡寶兒捂著頭不滿的瞪他一眼,“我一個丫頭片子怎麽了?雖然我隻是個姑娘家,但在我的心底,還是希望我天啟王朝能夠國富民強的。”
“而且,任何一個老百姓都不想麵臨戰亂的爆發。可按照眼前這個形勢來看,其它國家趁我國內亂之時想趁虛而入,這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說著,她在桌子底下踹了趙祺臻一腳,“好歹你也是個堂堂千歲爺,如今朝庭為了牟取私利增加稅收,你就不能在上朝的時候仔細和皇上建議建議?”
“你當本王無所不能?”
蔡寶兒理所當然道:“反正這事你得管管。”
“本王要是管了,你給本王什麽好處?”
“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這可是為老百姓牟福利的好機會,你……唔……”
就在蔡寶兒還想拒理力爭的時候,對方夾了一顆餃子,一口塞到了她的嘴裏。
她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有心想再咕噥兩句,才發現不遠處,有個人正興致勃勃的看著自己。
“你在看什麽?”
趙祺臻似乎也發現了她的異樣。
蔡寶兒將餃子吞到嘴裏後,用小下巴指了指他身後的位置,“那邊有個奇怪的老頭兒,一直往我這邊瞧!”
順著她的視線,趙祺臻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雙略帶笑意的雙眼。
對方端著一壺老白幹,笑嗬嗬的向兩人這桌走來,“沒想到三王貴為千歲爺,卻也能來這樣的小店享用午膳。”
趙祺臻回了對方一記微笑,“季相為我天啟王朝一品大元,還不是紆尊降貴,化妝成普通百姓的模樣來這裏吃餃子?”
“別看這餃子鋪地方不大,老板做的餃子味道可是正宗可口。”
說著,他瞧了滿臉不解的蔡寶兒一眼,“如果我沒猜錯,這位姑娘,應該就是不久前在客來祥茶樓大破奇案的那位小神醫吧。”
蔡寶兒臉色微紅,瞅了趙祺臻一眼,一時之間有些鬧不清這兩人之間的關係。
而且,她對趙祺臻也算得上是小有了解。
這男人平日裏飛揚跋扈,霸道得厲害,很少會對什麽人和顏悅色。
可眼下他對這個有一股仙風道骨之氣的老頭兒卻十分敬重,還有,他剛剛好像還稱對方一聲季相。
莫非,這個穿著普通的老頭兒,就是天啟王朝那個赫赫有名的一品宰相爺季天榮麽?
趙祺臻將季天榮讓到了位置上,老頭兒對蔡寶兒剛剛那番話似乎十分感興趣,笑著道:“沒想到蔡姑娘不但醫術精湛,就連剛剛那番言論,也令我這老頭子毛塞頓開瞠目結舌。”
“季相過謙了,她隻是一個毛都沒長全的丫頭片子,就剛剛那番言論,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酒,一通胡言亂語。您要是把她的話當真,那可就真的是誤了國了。”
被人罵成是小毛孩子的蔡寶兒不怎麽高興的嘟嘟嘴。
偏偏這一幕,恰巧被季天榮逮了個正著。
他嗬嗬一笑,為自己和趙祺臻倒了酒,“王爺不必藏私,關於蔡姑娘的傳言,早在很久以前,這京城裏就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聽說蔡姑娘師承於童顏老人,想當初,童顏老人不僅是我天啟王朝的一代神醫,就連治國測卦的本事,也同樣令人不得不豎大拇指。”
“打小跟在童顏老人身邊長大,就算蔡姑娘生於市景,對朝庭之事看得肯定也比尋常百姓更透徹。”
被人家這麽誇讚一番的蔡寶兒,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老丞相千萬別這麽說,王爺說得對,其實我就是個小毛孩子,屁事不懂。”
季天榮捋著胡子,一邊喝酒一邊笑。
不知道是不是蔡寶兒的錯覺,眼前這個老丞相,雖然貴為一品大元,但此人慈眉善目,與生俱來一股仙風道骨之感,讓人看了,便忍不住對其產生親切之意。
沒來由的,蔡寶兒對這個老頭兒印象挺好。
再加上一向眼高於頂的趙祺臻對這老頭兒也不像旁人那邊針鋒相對,這更讓她相信,這位老丞相肯定是個不錯的好人。
雖然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飯館,但季天榮卻並不介意在這裏和趙祺臻討論國事。
他對三大家族提出來的增加民間賦稅一事也是十分不滿,不過三大家族黨羽眾多,就算有一部分良臣義士出言反對,也抗不過三大家族幾乎可以通天的龐大勢力。
趙祺臻對此事顯得十分不屑,在他眼裏,皇帝不過就是三大家族製造出來的一個傀儡。
如今在朝庭這中,真正當家作主的是三大家族的勢力,所以皇上心底究竟是怎麽想,基本上可以對其忽略不計了。
聽到此處,季天榮不禁歎了口氣。
“可惜皇上後宮雖佳麗無數,成親多年,膝下卻並無子嗣所出。假如真有那麽一天……”
季天榮笑看了趙祺臻一眼,“還希望王爺能夠為了我天啟王朝的百姓著想,多付出一番努力才是。”
這話旁人或許聽不出個是非究竟,但蔡寶兒卻不是傻瓜。
皇上目前無子嗣,這也就意味著,天啟王朝的天下,在不久的將來,說不定會落到誰的頭上。
而且,她不止一次看過皇上的麵相,那真是一個短命鬼,貴為皇帝,卻沒半分福相。
想到這裏,蔡寶兒渾身不由得泛出一層冷意。
難怪赫連明珠與三大家族極力想要打壓趙祺臻的勢力,因為一旦趙祺逸有個三長兩短,那麽皇位勢必要找另一個人重新接手。
以三大家族及赫連明珠今日的地位和權勢,他們不可能將那個位置拱手讓給趙祺臻。
如果事實真是這樣,她不敢再繼續聯想下去。
從餃子館出來之後,蔡寶兒的情緒始終焉焉的。
她一邊擔心著趙祺臻的安危,一邊又想,假如那個短命的皇上真的一命嗚呼,這天啟王朝從上到下,最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的,除了趙祺臻之外,還真就找不到第二個人。
看著對方那修長挺撥的背影,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勢絕對不輸於曆史上的任何一任有為的帝王。
這樣一個人,真的是被她所深深愛著的那個男人麽?
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麵對自己身上的使命和責任,那麽,他又會將她這個小丫頭片子,至於何種境地?
有那麽一刻,蔡寶兒突然覺得那個離自己明明很近的趙祺臻,仿佛在無形之中與她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這個感覺非常糟糕,也讓她的心底產生了幾分淡淡的哀愁。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趙祺臻一回頭,才發現身後那個小丫頭正滿臉糾結的看著自己。
他皺起眉頭,向回走了幾步,帶著斥責的口吻道:“傻丫頭,你一個人在這胡思亂想什麽呢?”
被他說中心事的蔡寶兒紅了紅臉,嘟嘴道:“我才沒有胡思亂想。”
一隻大手趁機霸道的拉住她那隻柔嫩的小手,高大的男人投給她一記曖昧不明的笑容,“沒關係,隻要和床有關的,你可以隨便胡思亂想。”
蔡寶兒頓時大窘,破口罵道:“趙祺臻,你這個下流胚子……”
嘴裏雖然罵得歡,可當他的大手緊緊握住她小手的時候,潛藏在心底的那股濃濃的不安,也因為他掌心的熱度,被融化得一滴不剩,直至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