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候雄是京城有名的地痞兼無賴。
這不僅僅因為他是逍遙王身邊最忠心的走狗兼奴才,還因為他那過世的老爹,曾經可是天啟王朝在沙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一代大將軍。
將門之後的夏候雄,自幼就隨他老爹在軍隊中長大,身上難免會沾染到戾氣與痞氣。
再加上他五官生得有些驚駭世俗,骨子裏又透著流氓的本質。
日子久了,京城大街小巷的老百姓,隻要看到夏候雄拉幫結夥三五成群的出現在眾人麵前,就會把他視為毒蛇猛獸,能躲則躲能避則避。
這天,夏候雄帶著一幫手下正在城郊的一家飯店喝酒吃菜,隻聽店裏跑堂的夥計對著門口道:“姑娘幾位?”
一道溫婉清脆的聲音自夏候雄耳後響起:“就我一位。”
這聲音聽起來十分年輕,溫糯輕柔之中,又夾雜著幾分淡漠與從容。
坐在桌子前的一個痞子兵忍不住吹了一記口哨,小聲讚了一句,“老大您瞧,門口那姑娘生得可真是漂亮。”
夏候雄聞言,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從門口處走進來的姑娘二十來歲的年紀,身穿一襲黑衣,頭發簡單而幹脆的束在腦後,腰間掛著一柄長劍。
店裏的夥計笑嗬嗬的將她領到一處無人的桌子前,那姑娘將長劍放到桌案上,小聲的向夥計吩咐了幾句。
夥計急忙點頭,臨走的時候道了一句:“姑娘稍等,飯菜一會兒就給您送過來。”
當夏候雄慢慢看清對方長相之後,嘴角咧出一個狂肆的笑容。
沒等他的手下揣測出端睨,就見他抬屁股起身,屁顛屁顛的跑到那黑衣姑娘麵前,自來熟道:“穆姑娘,好久不見,真是別來無恙啊!”
被夥計從外麵招待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安樂候身邊的貼身護衛穆紫寒。
她端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的看著夏候雄那張實在無法稱之為英俊的麵孔,半晌後,眉頭微微一皺,輕道一聲:“請你走開!”
也別怪夏候雄不招人待見。
雖然他年紀與趙祺臻相仿,但在京城中混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逍遙王趙祺臻身邊養的一條會咬人的狗。
而且他皮膚粗糙,五官又生得醜陋,時不時還要在他主子的命令下做些欺行霸市的勾搭。
日子久了,不管是名媛千金,還是尋常百姓,根本就沒有人會看上這麽一個下流貨色。
這也直接造成,夏候雄二十多歲了,府裏卻連個正經的妻子都沒娶進門。
好人家的姑娘看不上夏候雄;花街柳巷的姑娘夏候雄又看不上。
不過他對穆紫寒的印象卻特別深刻。
上次客來祥茶頭門前,這漂亮姑娘當街抓了一個偷人錢袋子的小賊,那瀟灑的身姿、不凡的氣度、從容而又堅定的眼神,當即便讓夏候雄對其產生了傾慕之心。
幾經打聽,才知道安樂候身邊的那位漂亮姑娘姓穆,叫穆紫寒。
夏候雄心裏挺樂嗬,這穆姑娘不但人長得漂亮,就連名字都起得那麽好聽。
今天可真是趕巧了,帶著幾個手下來飯店吃飯,竟被他見到了這位日思夜想的漂亮姑娘。
夏候雄是京城裏出了名的厚臉皮,壓根就沒把穆紫寒那一臉抗拒排斥的表情放在眼裏。
一屁股坐在穆紫寒對麵,招呼夥計道:“給爺再多上幾道店裏有名的招牌菜,再拿兩壇女兒紅,今兒穆姑娘的帳,由爺來結。”
那邊夥計忙不迭應了一聲。
穆紫寒瞪著他道:“你是不是聽不懂我在說些什麽?我說讓你走開!還有,我有銀子,不需要你來替我付帳。”
夏候雄則熱情的替她斟茶倒水,咧著嘴笑道:“哎喲穆姑娘你別跟我客氣,不瞞你說,自打上次在客來祥茶樓門口,我親眼看著你身手俐落的抓了一個掏錢袋子的小賊之後,這心裏啊,就始終對穆姑娘你念念不忘。”
“穆姑娘可是我天啟王朝少見的女中豪傑,五官模樣生得又這麽招人喜歡……”
當他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穆紫寒的臉上頓時閃過一陣厭惡和煩躁。
她繃著俏臉,冷冷盯著對麵自作多情的夏候雄,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滾開,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
夏候雄是誰?
那可是京城裏有名的無賴兼流氓。
別說穆紫寒輕聲細語的讓他滾,就是當場提劍架到他的脖子上,也會被他認為是小姑娘**,在和自己打情罵俏。
他厚顏無恥的衝對方一樂,“穆姑娘這是幹嘛呀,難得咱兩今天有緣在這裏相見,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他回頭瞅著自己那桌的流氓手下。
其中一人起哄道:“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麵不相逢。”
“對對!就是這個有緣千裏來相會,你說咱兩要是沒緣分,今兒能在這茫茫人海之中彼此相見嗎?”
這話一說完,另一端的流氓手下頓時哄堂大笑,有一個人還扯著喉嚨大聲道:“老大,這姑娘生得漂亮,給咱們當嫂子正經不錯。”
“老大快成親吧,快給咱找個漂亮嫂子吧……”
眾人這麽一起哄,整個飯店的食客全都把目光集中到這邊來。
穆紫寒被那群人喊得臉色通紅,她死死捏著桌上的長劍,恨恨對夏候雄道:“讓你的人不要胡說八道。”
夏候雄頓時從桌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向自己的手下丟了過去,笑罵道:“聽到沒有,你們嫂子讓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眾人聞言,再次笑成一團。
穆紫寒被夏候雄的無恥樣子氣得渾身發抖,看來今兒這頓午飯她是甭想再安安心心的吃下去了。
眼看著她提起長劍就要離去,夏候雄急忙道:“穆姑娘你別走啊,那群猴崽子不過就是和你開個玩笑,別往心裏去,別往心裏去啊!”
“你滾開!”
“哎喲,我說你這姑娘脾氣怎麽這麽暴呢,我對你又沒啥惡意,就覺得你這姑娘生得好看,還會功夫,所以想和你交個朋友!”
“可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她用力捏著長劍,怒目圓睜道:“你要是再不滾開,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夏候雄頓時樂了,一雙小三角眼不懷好意的在穆紫寒的俏臉上溜了一圈,“怎麽個不客氣法,說來我聽聽!”
穆紫寒被他的無賴模樣氣得沒招,有心想抽劍直接把眼前這禍害一劍捅死,但仔細又想,夏候雄可是逍遙王趙祺臻的人。
現在整個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逍遙王與自家主子安樂候關係不睦。
如果她真的和夏候雄發生衝突,難保不會因為自己的任性而連累到主子頭上。
可被這麽一個招人恨的東西死纏爛打,穆紫寒的心裏還是生起了幾分不痛快。
“不如這樣吧,咱兩比試比試,如果你勝得了我,今兒這頓飯我就和你一起吃。如果你勝不了我,從今往後,你就給我滾得遠遠的,不要再找任何借口出現在我的麵前,怎麽樣,你敢不敢比?”
夏候雄挑了挑他那雙樹杈眉,不懷好意的看著眼前這漂亮的大姑娘。
“這個比試可有些不公平啊。”
“怎麽不公平?”
“我贏了,就隻能換來你一頓飯;我若輸了,這輩子都不能再與你有半分接觸。穆姑娘,如果你真想和我比,不如咱換個賭法你看如何?”
穆紫寒早已經對夏候雄失去了耐性,她瞪著眼道:“怎麽換?”
夏候雄揉著下巴嘿嘿一樂,“這樣吧,如果我輸了,從今往後,我保證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麵前惹你眼嫌;但是如果我贏了……”
他衝穆紫寒擠了擠眼睛,“你就得隨我回夏候家,給我夏候雄當媳婦生娃娃……”
沒等他將話說完,穆紫寒已經撥劍抽刀,直挺挺的向夏候雄這邊直刺過來。
夏候雄當仁不讓,專心與穆紫寒應戰。
別看穆紫寒是個嬌嫩的姑娘家,那一手長劍使得真是出神入化好不厲害。
夏候雄起初並沒把這丫頭的功夫放在眼裏,可當兩人戰了二、三十個回合之後,他便漸漸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以及自己那些喜歡起哄的手下都在那眼巴巴等著結果。
夏候雄又一向不喜歡在人前認輸。
眼看著穆紫寒一劍抽來,他轉身一躲,趁其不備之時,伸出長臂,一把抓到穆紫寒的胸口。
當五根手指碰到她胸口時,穆紫寒驚叫一聲。
夏候雄很會見機行事,在對方驚惶失錯之時,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長劍,並順勢把她帶到自己的懷裏,當著眾人的麵,一口吻住她那雙嬌豔欲滴的小嘴。
“打今兒起,你穆紫寒,可就是我夏候雄的媳婦兒了!”
“啪啪!”
兩記清脆的耳光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到了夏候雄的臉上。
很快從他懷裏逃出來的穆紫寒嫌惡的抹了把嘴,罵道:“你這個下流胚子居然使詐!”
夏候雄樂了,“咱比試之前可沒說不能使詐!”
“卑鄙!”
對方狠狠咒罵了一聲,連午飯也不顧了,拿起長劍,便頭也不回的轉身跑開。
夏候雄扯著喉嚨大喊:“既然你今兒已經輸給我了,就不要忘了咱們之間的這場賭約,打今兒起,你穆紫寒,可就是我夏候雄未過門的媳婦了。”
兩旁看熱鬧的人忍不住哄堂大笑,夏候雄的一個手下湊了過來,“老大,聽說那姑娘可是咱京城赫赫有名的安樂候府上的近侍,您這麽大張旗鼓欺負人家,就不怕她主子跑來與你尋仇?”
夏候雄聞言,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咕噥道:“她要不是安樂候身邊的人,我老早就把她擄到府上拜堂成親了,唉!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