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婉行刺紀宸這件事很快就被曝光到了網上,最初放出這個消息的營銷號並沒有拿出可信的、清楚的照片,不過信誓旦旦地保證根據的是“可靠信源”,能出示的圖片也不過是幾張來曆不明的聊天截圖罷了。甚至於營銷號的運營者也不確定爆料的真實性,給關鍵人名打了馬賽克,含糊其辭地說某某著名男明星因為感情糾紛,在家被人捅傷了。然後在評論區,瘋狂暗示事主是紀宸。

這一番遮遮掩掩的操作自然是讓展顏、紀宸的粉絲不滿,他們有不少人湧去營銷號評論區差評,並放話讓他們有什麽實際證據就放出來,造謠就等著收律師函吧。

然而讓粉絲們失望了,他們沒能等來紀宸或展顏的澄清,而是等來了正規的新聞媒體帶來的前方新聞圖:

隻見展顏和紀宸合住的高級酒店式公寓門前停滿了警車,傷者早已被救護車送去昂貴的私立醫院急救,案發現場拉起了紅白相間的警戒線,穿著警服的警員一臉嚴肅地維持著現場秩序,喝止妄圖闖入案發現場的媒體記者。

而接受采訪的物業工作人員可能是新進職員,壓根就沒有什麽麵對媒體的經驗,在記者的連番追問下,他很快就承認了出事的住戶正是展顏和紀宸一家,傷者是大影帝紀宸,傷人的是另一個女明星董婉,目前董婉和展顏都被警方帶走了,而紀宸傷勢嚴重,依然昏迷不醒。

物業公司的主管看著這段采訪差點在辦公室裏被手下員工氣出腦溢血,而媒體記者們則像是嗅到了骨頭的鬣狗,瘋跑著趕去堵紀宸住院的病房了。

展顏雖然是紀宸的女朋友,可她竟也被警局扣押了一整晚,幾個警員對著她輪番盤問,一副將她也列為嫌疑人的架勢。甚至還有幾個對她展開車輪盤問的警員,會持續問她一些重複性的問題,試圖從她的回答中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這倒也不難理解,一般出現感情糾葛的殺人案,配偶都是第一嫌疑人,需要第一個被調查排除嫌疑。盡管展顏不停向警員們解釋紀宸和她與董婉之間有不少的矛盾,可也不能完全擺脫警方對她的糾纏。

好在他們也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展顏與這起故意傷人案有什麽聯係,最後還是秦嶼把她從警局裏撈了出來。

“累了吧?你要不要先回去梳洗一下?”秦嶼坐在車上,看了一眼坐在後座上瑟瑟發抖的展顏,好心地問道。

“不用了,謝謝秦總,”毫不意外地,展顏拒絕了他,“我必須去醫院,你知道的,我必須去那裏,我要守著他。”

醫院的大門外毫不意外地蹲滿了記者,而那些守在警局外的記者也第一時間掌握了展顏的行程,他們像嗅到了腐物的禿鷲一般,緊急通知蹲守在醫院外的同時,趕緊攔住展顏,哪怕不能采訪,拍幾張照片都是好的。

展顏也沒有心情再去應付記者又或是從什麽其他通道進到醫院內部了,她戴了個口罩,冷著一張臉,低著頭衝進了醫院的住院大樓裏。好在私立醫院安保措施做得十分完備,這些記者也不可能闖入內部采訪。

紀宸的傷勢很重,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依然躺在ICU裏。展顏癡迷而虔誠地盯著玻璃後的白色病床,那裏躺著她最愛的男人。她的手機響了很久,一直在不斷嗡鳴震動,可她卻沒有想要接聽的意思。

給她撥打電話的人最後也敗給了她的固執,不再打她的電話了。展顏毫無所覺,隻是望著紀宸昏迷時蒼白的臉,她伸出手想要觸摸他,卻隻摸到了冰涼的玻璃。

“你是……?”身後傳來了她曾經聽過的溫柔女聲,“宸宸的女朋友,你是叫展顏是吧?”

從癡迷的狀態中被驚醒,展顏回頭,看見紀宸的媽媽雖然滿麵焦慮、憂愁,卻還是友好地衝她點了點頭。

瞬間,展顏的擔驚受怕、羞愧、緊張一起爆發了,她毫不顧形象地抱住了婦人,把臉埋在她的肩上,嚎啕大哭。

“阿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和董婉結仇,學長就不會遭受這種無妄之災,對不起,嗚嗚……哇”

紀宸的媽媽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溫柔地拍撫著小姑娘瘦削的肩膀:“好了好了,噓,別哭,別哭,一會兒宸兒醒來看到你哭了,指不定要怎麽怪我呢。”

“這件事怎麽能是你的錯呢?我聽齊歡說了,這次的事是宸兒生意上的對手,競爭輸了又輸不起才這麽做的。”

“歡姐是這麽說的嗎?”

“當然。”

這邊紀宸的媽媽好不容易安撫下哭得抽搐了起來的展顏,那邊醫生就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你們是紀先生的家屬嗎?”

“是的。”

“很抱歉,我們不得不給您下達這份病危通知了,病人失血過多,醫院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能不能撐過來就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