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離開後,沈軼又傻乎乎地跟那隻蝴蝶說了一會兒話,中午的熱浪打來,她有些昏昏欲睡,又問了小丘北,確定神醫穀還沒有遭到二哥屠殺,便百無聊賴地在大廳裏靠著椅子睡了。

少女香肩上的那隻紅蝴蝶蹁躚起飛,在少女安恬美好的睡容前徘徊,似是要把她的眉眼唇都看的一清二楚。

空間裏吃著野漿果的丘北砸吧砸吧小嘴,看到那隻紅蝴蝶飛來飛去的,嘖嘖兩聲。

赫連蘇這家夥,當初在妖隱山跟小鐵子同居,一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模樣。

如今弄了個化形符籙,恨不得把小鐵子看個光。

不管是妖王也好,赫連蘇這位道修天才也罷,一個個的都成了偷窺狂了。

……

不知睡了多久,沈軼隱約聽到門外傳來喧嘩聲。

“你們神醫穀的人怎麽那麽不知好歹呢!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我神醫穀並沒有妖怪,不需要淩雲道盟的人除妖!幾位道長,請你們離開!”

“你們並非道盟人,又不是捉妖師,會識別妖氣嗎,怎麽知道神醫穀沒有妖,你們是不是傻……”

沈軼打了個哈欠,很快聽出來了是顧小五那個煩人家夥的聲音。

當初她被送去妖隱山前,赫連蘇身邊的那個小跟班。

顧小五在這兒,豈不是赫連蘇也在?

雖然沈軼說過不會去主動招惹赫連蘇,但是一想到他可能就在這裏,還是忍不住想看一看。

先前在穀口,阿飛提醒她抬頭看時,隻得看了個背影,小丘北說給她解饞,饞沒解到,倒是讓她更心猿意馬了。

她扭頭看了眼盤在桌麵上的小執念,又看了眼還睡在她肩膀上的紅蝴蝶,然後起身偷偷走出大廳,躲在一根柱子後,探頭看了出去。

不遠處大門外站著六人,四名身穿黃色道袍的道士。

為首的正是赫連蘇。

他墨色長發以刻有太極八卦的玉冠豎起,白衣勝雪,墨劍掛於身後,將黑白雙色詮釋得完美到了極致。

赫連蘇旁邊的小跟班顧小五一身黑白道服,正氣惱地與江辭舟爭執著。

“我們大老遠跑來救你們,你們不知道感謝我們也就算了,這是什麽態度……”

突然,緘默不言的赫連蘇朝這邊方向看了過來。

雖然隔得挺遠,可那一雙深邃如墨的眸子還是讓沈軼心髒漏了半拍。

沈軼趕緊探回腦袋,背靠柱子,她沒被發現吧?

靠!

她慌什麽啊?都是同居過的交情了!

發現了又怎麽樣,大不了打聲招呼說好巧咯。

這時候,丘北打趣:“就是,你還怕他娶你不成。”

沈軼:!!!

沈軼嘴角一抽,“喂,小丘北,你又偷窺我的心理!”

沈軼大多數在心裏跟小丘北說話時,都會先喚它一聲“小丘北”,相當於告訴它,你可以探聽我的心裏話了。

因為探聽心裏話也需要靈力,平時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丘北也不會無聊去聽她的心裏話。

丘北嘿嘿笑了,“好奇嘛。”

沈軼麵無表情,“以後我還能信得過你嗎。”

丘北說:“絕對信得過!”隻要不是暗搓搓罵它就行!

“小五,走吧。”這時,男人清冷疏離的聲音傳來。

好一會兒,聽見腳步聲漸遠,沈軼這才又慢慢探出頭看過去。

大門方向,赫連蘇等人已經離開了。

沈軼心裏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江辭舟帶著凝霜轉身正要離開,看到沈軼,他一愣,隨後疾步走上前,“沈姑娘。”

沈軼調整了情緒,故作好奇道:“江公子,剛才門外那些人怎麽回事?”

江辭舟說:“他們是淩雲道盟的人,說我們這裏有妖,要進來替我們除妖。”

這裏有妖?

如果是赫連蘇感應到的,說明她二哥的確就在這裏。

沈軼斂了心緒,說:“那你怎麽不放他們進來?萬一真有妖怪怎麽辦?”

江辭舟抬眸看了眼她,“沈姑娘你是妖怪?”

沈軼啊了一聲,“我……當然不是。”

江辭舟笑道:“那不就行了,這裏就你們來了,我也相信沈姑娘不是妖怪。”

說到這兒,一旁凝霜提醒,“少穀主是不是忘了,我們這裏除了沈姑娘還有一個外人,沈姑娘若不是妖,那個人說不定就是方才道士們說的妖。”

聞言,江辭舟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凝霜,這才說:“沈姑娘,方才凝霜與我說你來神醫穀實際上是來找哥哥,並不是來遊山玩水,更不是來物色夫君的對不對?”

沈軼張了張嘴,看向凝霜。

這女人,果然去江辭舟麵前挑撥離間了。

不過也好,至少解除了她要把這位少穀主抓回妖隱山當夫君的誤會。

“對不起,我跟你撒謊了……”

江辭舟不介意,“沒事,你一個姑娘家,看見我這陌生男人,謹慎點總是應該的,走吧,我帶你去醫館見見凝霜說的那位病人,說不定他就是你哥哥。”

“好,多謝江公子。”沈軼沒說什麽,雖然她覺得二哥就是那隻蝴蝶,卻還是受了江辭舟的一片好意,回頭把執念叫醒後便跟他一同前往醫館。

“對了,江公子對洛清河神醫了解嗎?”

江辭舟一愣,“沈姑娘你問洛姨做什麽。”

沈軼垂眸看了眼肩膀上的紅蝴蝶,“我在尋找哥哥的時候查到了一個認識我哥哥的女孩,那個女孩就是洛神醫的女兒。”

一旁的凝霜眸色微沉,麵帶譏笑,“然後呢?沈姑娘想知道什麽?”

沈軼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你們知道聖女嗎?”

凝霜皺眉,聖女?

江辭舟眸色一沉,“知道,聖女是天蔚國國師提出的一個可以代表人類跟天界神仙談話,表達訴求的人,妖王殘暴肆虐,人族這邊無計可施,於是便想求助於天界,可是天界神仙高高在上,想要求助哪裏那麽容易,國師就想出讓聖女表達人族訴求的法子。”

沈軼說:“聽說聖女的要求與使命,必須是神聖的,她注定隻能獨自一人,不能生情,不能有欲,那些有可能玷汙了或者褻瀆了聖女的人,統統都要殺掉,要排除在聖女身邊的一切隱患?”

江辭舟點頭,“沒錯,洛神醫的女兒正是被天蔚國選為聖女的南宮小姐南宮璞,據我所知,南宮璞不願意一生都做為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於是她逃走了。”

凝霜小臉上譏諷的笑意已然**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