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府。

此時,大廳之中,赫連家族六位長老正在就安插在妖王鬼夜殺身邊的細作所傳回來的壞消息而大肆指責赫連蘇。

這個壞消息就是——妖女已經認賊作父,不像是要暗殺妖王的樣子!

“哼!我就說讓那妖女離開無異於放虎歸山!”

“就應該直接把妖女殺了!再將她體內妖王的血取出來!聽說妖王之血喝了可以增強體魄與法力,更能延年益壽!”

“如果妖王鬼夜殺真的因為那妖女殺來赫連家,赫連蘇你就是赫連家的千古罪人!”

“你以為你答應娶她,她就真會甘心為你大義滅親!幼稚!”

赫連家主赫連決聽著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責怪自己的兒子,看了眼自己的兒子。

與往常一樣,自己兒子依舊無動於衷。

赫連蘇一身白衣,盡顯矜貴雍容,一頭墨色的長發用玉冠束起,那如冰雕刻板的麵孔,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讓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行了,六位長老,當初利用妖王之女暗殺妖王的這個決策可是經過各位長老同意的,並非蘇兒自己一意孤行,不是嗎?”赫連決凜然說道。

三長老冷哼,“赫連決,我看他就是被那妖女迷惑了,就跟你當初一樣……”

提起當初,赫連決一拍掌,怒然起身,“夠了!六位長老,你們也別太過分,不要忘了赫連家有今天的地位,是因為我兒是如今道修第一的天才,恐怕也是百年來唯一一位能成道尊的!”

六位長老終於安靜下來。

最有威望的大長老開口了,他摸著長長的白須,哂笑,“赫連決,別人不知道,你自己不清楚嗎?你兒子赫連蘇對我們赫連家是福是禍,誰又知道呢……罷了,散了散了,都別吵了,那位妖王之女能不能殺死妖王老朽不知道,但如今普天之下還有人能夠殺死妖王鬼夜殺的,的確也隻有我們赫連家這位年紀輕輕隻差一步便可成為道尊的天下第一道修天才。”

“哼,道尊或魔尊,不過一念之間的事!”

赫連家將妖王之女沈軼送上妖隱山後的第一次商議不歡而散。

見自己兒子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如今長老們離開後,他轉身也要走,赫連決叫住他:“蘇兒。”

赫連蘇停下,回頭淡淡問道:“父親有何事?”

“你母親留給你的玉墜呢?”

赫連蘇眸色一沉,“我既已經答應沈軼,若她完成任務我就會娶她,自然是盡力保她周全。”

因而,那根玉墜自己兒子已經送給那妖王之女了。

“……我知道了。”赫連決說完,自嘲地笑了笑,這麽重要的遺物,他兒子就這麽給了妖王之女。

赫連蘇又問:“父親可還有事要說?”

自己兒子提出讓妖王之女暗殺妖王的計劃,究竟是真的想要她殺了妖王或者是送死,還是……

想趁機放了她呢?

赫連決直至此刻都看不懂自己兒子的想法,擺手,“沒事了,你回房歇息吧。”

赫連蘇作揖,“那孩兒就先告退了,父親也早些休息。”

等赫連蘇離開,赫連決歎了口氣,“阿蓮,我們的兒子,恐怕最終也逃不過他的宿命啊。”

……

等候在門外的顧小五見少爺走出來,當即迎上前,“少爺又被長老們責怪了吧……都怪那妖女,去了妖隱山果然反水了……”

赫連蘇睥睨他,叫了他一聲,“小五。”

顧小五停下,“少爺您說,是不是有什麽對付妖王跟那妖女的新計策?”

赫連蘇輕描淡寫說:“舌頭不要可以給需要的人。”

顧小五閉嘴了。

赫連蘇抬頭望月,恍惚之間,沈軼那張靈動嬌美的臉出現在皎月之上。

殺與不殺,他都給了她選擇的退路了。

如果她殺了妖王,他就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安全回到赫連家,娶她為妻。

如果她不殺,而是選擇留在妖王身邊,那麽下次見麵,他隻有與她為敵了。

……

深夜,妖隱山。

安靜的房間裏,沈軼睡得香甜。

突然,一道紅影閃過。

鬼夜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注視著**跟那個女人有幾分相似的少女。

昏暗光線下,少女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偶而咂咂嘴,發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傻笑。

約莫看了有半柱香的功夫,鬼夜殺抬手朝少女纖細的脖子伸了過去。

“別走……”**的少女忽然揮舞著手,纖細的手臂一下抓到了鬼夜殺的手腕。

鬼夜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醒著?

不,她是在做夢。

觸摸到妖王的手後,**少女漸漸安穩下來,一臉的滿意,又發出傻笑聲。

“嘿嘿嘿,讓我找到你了吧,快到我碗裏來。”

望著貼著自己手臂傻笑的少女,鬼夜殺一向冰冷的心,竟生出無端的感情。

這看起來冒著傻氣的少女,竟真是他的女兒?

如果不是,又怎麽會那麽像那個女人?以及身上還有那個女人的味道?

鬼夜殺沒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她握著,貼緊了自己的臉頰,像隻貓一樣蹭著。

也不知道她夢到什麽那麽開心?

想起白日裏他讓小娥試探她的話,鬼夜殺心想,莫不是夢到他這個爹?

而此時的沈軼,其實正夢到自己在啃紅燒大豬蹄子,那燒的紅燦燦的香脆外皮,軟儒入味不油膩,饞人!

半晌,鬼夜殺察覺到自己居然任由這丫頭肆意妄為後,紅瞳一緊,當即狠狠甩開少女的手,轉瞬消失在房間。

“……我的紅燒豬蹄,別跑,你去哪兒!”**,沈軼緊閉雙眸,悲慟地伸手喊出聲來。

丘北:“……”

……

翌日。

沈軼起床,眼角處掛著已經幹了的淚痕。

好難過,她的紅燒豬蹄跑了。

沈軼歎了口氣,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習慣性地在心裏叫了一聲“小丘北”。

音落,黑金戒指裏,一縷白煙冒出來。

丘北顯形,舔了舔爪子,望著**對昨夜與死亡隻有一線之隔完全無所察覺的少女,“……昨晚睡得香嗎?”

沒想到這小慫貨居然敢出來了,沈軼一把抱住它,“香!要是昨晚夢到的那隻紅燒大豬蹄子沒飛走就更香了!”

丘北醜拒地用肉墊抵著她的臉,嗬嗬笑道,“是啊,可香了,你差點就永遠睡著了,能不香嘛。”

沈軼嗯哼一聲,“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