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漸離站在渡口的岸邊,一直注視著河麵,歌盈不知道盧漸離現在在想什麽,但是,她很心疼,心疼盧漸離。
他是小王子,有身份、有地位、有權勢,過著錦衣玉石的生活,還有玄皇的賜婚,他可以有金枝玉葉的公主做妻子,而他卻放棄了一切,帶著她私奔。
一路上吃苦,受累,英俊的臉,現在無比的憔悴,無比的疲憊,歌盈不忍心,所以心疼,一個女人一生中能遇到這麽樣一個男人,婦複何求。
船到了,停好,盧漸離回身,想要讓歌盈上船,他回過身來,看著歌盈,他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很難看。
歌盈看到盧漸離變色的臉,很是不解,很是莫名其妙,她看著盧漸離的眼睛,發現盧漸離的目光中注視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身後。
歌盈不知道自己身後有什麽人,能夠讓盧漸離驚恐的,她不用回頭,已經猜到是怎麽個情況了,她本就是個冰雪聰明的人。
一個老人,花白的胡子,斑駁的頭發,臉色卻是紅光滿麵,直挺挺的站著,筆直的就像是一杆標槍,一杆永遠不會腐朽的標槍。
腰間有一柄劍,銀白色的劍鞘,劍鞘的顏色就是他整個人一身的顏色,全身都是銀白色,銀白色的靴子,銀白色的衣服褲子,銀白色的胡子頭發。
他站在不遠處,不動、不說、不笑,什麽表情都沒有,什麽都看不出來,可是,就算他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卻有一種氣勢,一種讓人感到壓迫的氣勢。
仿佛一座不可仰止的高山,深不可測的的大海,居高臨下的氣勢,足以壓到一切的氣勢。
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他的可怕在於他的冷靜,他的無情,他的無法捉摸,他的深不可測,他的無名,他的一切都很可怕,是一個徹頭徹尾都很可怕的人。
盧漸離明白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一個絕不該犯的錯,他落入了一個網裏,他明白自己還是大意了,還是小看了盧家的實力,小看了自己的父親。
把自己看的太高,把對手看得太低了,其實他並未看輕對
手,輕視對手,隻不過低估了形式,低估了父親的絕心和魄力。
盧漸離見過他,知道他是誰,盧家內部很少有人知道,他一直是個神秘的存在,神秘而又可怕的存在,他很少出動,出動的事情從來沒有解決不了的。
盧漸離知道他,更知道他的可怕,他知道,因為他是盧家下一任繼承人,無可非議的繼承人,所以他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他姓盧,是和盧漸離爺爺同輩的人,可他沒有名字,一個人不可能沒有名字,他的名字早已沒有人再提起,早已忘記了,連他自己也一樣忘記了。
一個人能忘記自己的名字,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經曆過多少辛酸的曆程,多少痛苦的經曆,才可能放棄名譽、地位、身份去忍受孤獨、寂寞和無名。
容易嗎?不容易,無論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都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能做到這一切,這個人能不可怕嗎?
放棄了名字,也就等於放棄了自我,放棄自我的人,還剩下什麽呢?還會在乎自己的生命嗎?還能在乎自己的性命嗎?
盧漸離沒有驚慌失措的逃竄,他明白自己逃不了的,即使自己一個人,他也無法保證能逃脫,更不用說還有一個不會武功的歌盈。
要過這一關,隻能麵對,隻能硬闖,無法逃避,無從逃避,隻有擊敗他、擊垮他、擊碎他,盧漸離想要的一切,想要守護的一切才能守護得了。
盧漸離知道不容易,很不容易,如果容易對付,他就不會是第一個找到他們的人了,他能第一個尋來,他能第一個出現,足以說明那個一切問題。
“沒想到連盧老你都出動了”。
“沒有什麽是想不到的”。
“我是無路可走了嗎”?
“我來了,你還想有路可走嗎”?
“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盧老明白他的意思,的確是沒什麽可說的了,要說的話,隻能用劍,用劍來說話,用劍來說明一切,劍就是實力,劍就是一切。
實力才代表一切,實力才是說話的本錢,實力說明一切的問題,實力也能解決一切的問題。
盧老不著急出手,他一點都不著急,他可以等,他可以等到盧漸離完全被他的氣勢擊倒,信心被擊毀。
盧漸離卻不能等,時間拖得越久,逃脫的機會就越小,盧老能來,別的人同樣能來,說不定就在附近,就在周圍撒下一張巨大的網,一張使他無法逃離的網。
這是一場注定不公平的對決,不平等的較量,不公平、不平等又怎麽樣呢?
世間本來就沒有公平,沒有平等,如果有,又怎麽會有那麽多不公平、不平等的事情發生了,正因為沒有,人才會去努力去爭取,去奮爭,去尋求它。
壓倒一切的氣勢壓迫著他,盧漸離在苦苦的支撐,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久,他選擇出手,迫於無奈的出手,無可奈何的出手。
非出手不可,如果不出手,以後都不用再出手了,因為失去了勇氣,失去了麵對高手的自信,信心被擊潰,永遠都不必用劍,都不敢出手。
他的劍出鞘,帶著強烈的殺氣、殺機、殺意,襲殺過去,可是在強大的壓力下,這些都顯得渺小,顯得微不足道,顯得不堪一擊。
無論是武學的修為,內功根基,還是經驗,交手的次數,臨敵的多寡,經曆的生死危局,對敵時的鎮靜,還有自信,盧漸離都無法與盧老相比。
盧漸離的武功,在盧家青年一輩中也算是佼佼者,而盧老則是老兩輩中的翹楚,差距不言自明,盧漸離根本就不是盧老的敵手。
盧老看似信手拈來的一劍,就輕輕鬆鬆的化解了盧漸離的攻勢,盧漸離的劍,連盧老的身體都碰不到,又如何能夠傷人了。
盧漸離一連攻擊了十三招,招招都是狠毒拚命的招式,招招都攻擊盧老的致命要害,可盧老老總能輕易地化解開來。
盧漸離明顯的感覺到差距,知道什麽叫做實力,他的自信心被擊潰了,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傷敵的能力,這時才發現自己並不強大,比他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