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宜年看著是老師,玩起遊戲來一點也不輸十六七歲的中學生,在機器上贏了好幾倍的遊戲幣,兩個人像小孩一樣歡呼雀躍。
“我們還玩什麽,還有好多遊戲幣呢。”陸易安玩的臉上汗津津的,興奮的舉著手裏的遊戲幣問。
“投籃機還沒玩呢,要不要和我比比?”白宜年指指遠處的投籃機。
“白老師,我可是籃球隊的喲?”陸易安得意的挑挑眉毛。
“我大學的時候定點投籃成績可好了,我可不差。”白宜年不服輸。
兩個人在投籃機前比著誰投的多,互相打鬧,搗亂,鬧成一團,大喊大笑的聲音引得周圍的人連連側目。
“難得抽出時間來買衣服,你在這站著看什麽呢?不記得你喜歡玩這些小孩玩的東西呀。”魏樂看趙遠程愣愣的盯著大玩家的遊戲區域看,好奇的湊過去看,剛好看見白宜年和陸易安鬧作一團,他驚訝的瞪大眼睛:“真是奇了?周六不是有美術社的活動嗎?就是來大玩家玩?一個老師一個學生,太放肆了吧?”
趙遠程陰沉著臉看陸易安和白宜年打鬧歡笑,久久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們,魏樂叫了他好幾聲,他才擺擺手表示沒看什麽,一聲不吭的往男裝區走,走了幾步,想起了什麽,滿臉為難的轉身和魏樂說:“我思來想去,讓你媽媽出錢買衣服,真的不合適。”
“哎喲,來都來了,說這個幹嘛,你跟我關係這麽好,我媽拿你當親兒子一樣,買幾件衣服算什麽,再說了,你身上那幾件襯衫外套好幾件都發白了,還有幾件從初中穿到現在的,舊的不成樣子,也該買幾件新衣服了。”魏樂滿不在乎的拍拍他的肩,硬拽著他去試衣服。
趙遠程推脫不得,被他拉著挑選衣服一件一件的試,一肚子心事的眼睛忍不住看向大玩家遊戲區的方向,直到兩個人從裏麵興高采烈拿著一堆夾娃娃機的娃娃出來,他站在試衣鏡前,盯著陸易安和白宜年離開的方向,手裏的衣服越攥越緊,掐的手指發白,衣服上全是褶皺,眼神逐漸隨著兩個人身影的消失變得陰鷙起來。
“哇這麽多娃娃,你們這是去哪玩了!”林睿吃驚的瞪大了原本就明亮碩大的眼睛,盯著桌上堆成小山的娃娃。
“大玩家,白老師超級厲害,都快把娃娃機裏的娃娃搬空了,林睿,庭安,你們喜歡什麽盡管挑!”陸易安興奮的指著桌子上的各種不重樣的玩偶。
林庭安不動聲色的挑了裏麵一個小小的卷毛綿羊玩偶,找到上麵的扣圈掛到自己的書包上,陸攸同靜靜的看她一眼,把手裏相對大一點的另一個白色長毛黑臉的羊玩偶遞給她,眼睛瞟了一下林睿,林庭安接過來悄悄的抿嘴笑。陸易安看見林庭安挑走了綿羊,把一隻很可愛的大眼睛的眼鏡猴塞進林睿懷裏。
“這個長得好奇怪啊。”林睿有點嫌棄。
“我屬猴的嘛,又戴眼鏡,留著!還敢嫌棄長得奇怪。”陸易安指指自己的眼鏡又指了指戴眼鏡的玩偶,半威脅的又把玩偶往她懷裏揣了揣。
“好好好,我收下啦。”林睿說著,把另外一個捧著一顆心的小猴鑰匙扣拿過來,掛到鑰匙上。
“分不完的放回宿舍,不要帶回家了,被媽媽看見又會說你搞這些沒有用的。”陸攸同叮囑道。
“嗯,我知道。”陸易安興奮勁沒過,從裏麵找了長頸鹿的玩偶問陸攸同,“這個送給白老師好不好?”
“本來就是人家給你抓的,說什麽送。”林睿笑話她。
“也是啊,晚上把剩下的給她。”陸易安把桌上剩下的玩偶一股腦的塞進書包裏。
“老張快來了,快坐好。”林睿戳戳身邊的陸易安,自己規規矩矩的坐端正,拿出練習冊和卷子。
晚自習下課後,陸易安回到教師公寓的宿舍,白宜年端坐在書桌前畫畫,聽到門響頭也沒抬的問:“玩偶分給好朋友們了?”
“還剩下好多呢,我也沒法帶回家,還是留給你吧,而且本來就是你抓來的嘛。”陸易安把書包裏的玩偶拿出來放她**。
“嗯,也好。”白宜年指了指手邊上的一張宣傳單,“梁靜檀新出了畫冊,首發的是簽名版,這是畫冊的內容,你看看你喜不喜歡。”
陸易安接過去,一目十行的快速瀏覽完,驚喜的捧著宣傳單:“裏麵有大量籠中鳥係列沒有被展覽出來的作品!還是親筆簽名!!我可太喜歡了!!”
白宜年看著她小孩子一樣的滿房間亂跳,打趣道:“別蹦了,一會隔壁房間的該來敲門了。”
“老師,能把畫冊借我看嗎?”陸易安滿眼期待的說。
“太膚淺了,北京的同學給了我兩本,我是要送給你一本,不是要借你。”白宜年用畫筆隔空對著她腦門的位置點點,“老師我從不借書,隻往外送。”
“真的呀!”
“真的,下周末你回家休息,來我家一趟,我拿給你,順便可以去我家裏玩玩。”白宜年很自然的邀請她,這孩子心思重,想得多,總得引出一個話題自然的達到準備邀請她的行動,否則,估計又要自己糾結半天合適不合適。白宜年心裏偷偷想著。
“那,合適嗎?老師的爸爸媽媽在家嗎?”陸易安小心翼翼的問。
“出去旅遊了,家裏隻有我一個人,再說,即使在家,學生去家裏也很正常,以前美術生們經常去我家畫畫,沒有什麽打不打擾,我爸媽很喜歡學生去,喜歡熱鬧。”白宜年知道她心裏顧慮什麽,安慰道。
“那我周六下午兩點鍾過去,方便嗎?”
“沒問題。”
學校劃分規則的學習時間讓一個周五天的時間過的很快,上課下課晚自習,一次次重複過程中,很快到了周六,陸易安說了一半實話——去老師家補課,秦勝男痛快的答應她去,按照白宜年短信裏給的地址走到一個門上掛著可愛門牌號的房門前,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門。
開門的是一個長發女生,皮膚白皙,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隔著透明框的眼鏡片好奇的盯著她,高挺的鼻子,好看的嘴巴嘴角翹起,帶些天然的笑意,她眨眨眼睛,看著她,友好的笑起來。
“對……對不起,我走錯了。”
“哎哎,沒走錯,你是白老師的學生吧?”女生叫住她,身子一偏讓開門的位置溫和的笑:“宜年在書房找東西呢,讓我聽著點敲門聲,說是有學生來。”
“哦。”陸易安拘謹的點點頭,站在走廊外麵一會抓衣服一會摸頭發,好像忘了怎麽走路。
門口的女生輕輕拽了她一下,“進來呀,這孩子,這麽害羞呀。”
陸易安走到鞋櫃的位置,禮貌的問:“需要換鞋嗎?”
白宜年剛好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她熱情的招呼:“來啦,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吧,剛巧我這有客人,沒事,你跟著一起喝喝茶聊會天,我剛把畫冊給你找到,過來坐。”她騰出自己旁邊的懶人沙發,示意她過去坐下。
陸易安本來想說不打擾了,拿了畫冊就走,介於白宜年那麽熱情,拘謹地坐在她身邊,默默地端著白宜年倒的茶。
“這都是我大學同學,劉南禾,楊硯初,兩人要去美國,順路來看我。”白宜年指著剛才給她開門的女生,和她身邊安靜坐著的另一個女孩,柳葉彎眉丹鳳眼,小巧精致的鼻子嘴巴,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像一幅油畫。
“這是你學生呀,看著可比你乖多了,你看看你這個幼稚的樣,混在學生堆裏一點都不像個老師。”劉南禾笑著打趣,幹淨白皙的手指靈巧的剝開一顆又一顆幹果,遞給旁邊默不作聲的楊硯初,說話間又拿過桌上的柚子,把裏麵晶瑩的果肉細細的剝出來,喂到楊硯初嘴邊。
“你可算了,又不是你喝醉了大街上又哭又嚎的時候了,那還不如我呢!”白宜年壞笑著揭她的底。
果然,引起一旁一直安靜坐著不怎麽說話楊硯初的注意,往前坐直了身體問白宜年:“她什麽時候喝醉了大街上鬧來著?”
“事都過去了!”劉南禾臉頰微紅,手忙腳亂的去捂白宜年的嘴。
“劉南禾,這可是你女朋友要聽的。”白宜年往後閃了一下,繞到楊硯初身邊說:“就是跟你表白,你說不能給她想要的感情,她就難受的不行,在居酒屋喝的走不動道,程舟給扛回家的,路上哇哇大哭的給我打電話,安慰半天才消停。”
“哇哦,某人還這樣過哦。”楊硯初眼神寵溺的捏捏劉南禾的鼻子,順勢揉了一下她軟軟白白的臉。陸易安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想笑,劉南禾軟乎乎的包子臉讓她想到了同樣有包子臉的林睿。
“你揭我黑曆史,等著的。”劉南禾又害羞又窘迫,像隻小貓一樣張牙舞爪的威脅白宜年。
“哈哈哈,這不說著玩呢麽,又都不是外人。”白宜年給兩個人添茶。
幾個人說笑了一會,劉南禾和楊硯初起身告辭,白宜年送給她們一幅裱好的畫,送兩個人下樓,重新回家時,一進門看見陸易安坐沙發上若有所思的發呆,她坐到她對麵問:“這位小孩的小腦袋瓜又在想些什麽呢?”
“剛才那兩位姐姐看上去好美好啊,但是我覺得她們之間的那種感覺,好像在哪見過。”陸易安皺眉仔細想著,“真是怪了,感覺就在身邊,我天天看見,但是想不起來是誰跟她們一個感覺。”
“是一種溫暖的默契感,對不對?”白宜年問。
“啊!對,我大表哥帶女朋友回家,哥哥也是這樣給女朋友剝果殼,切水果,喂到嘴裏。”陸易安眼前一亮,跟著後知後覺的陶醉起來:“看上去真美好啊,”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後知後覺的問:“你說那個丹鳳眼的姐姐是大眼睛姐姐的女朋友?”
“怎麽?很讓你驚訝嗎?或者你覺得奇怪嗎?”白宜年問。
“不是啊,就像《藍宇》電影裏一樣啊,兩個男生兩個女生不是都可以在一起的嗎?”陸易安搖搖頭,表示不覺得奇怪。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愛是沒有界限的。”白宜年溫柔的看著她笑。
白宜年的這個笑意讓陸易安猛地開始心神恍惚,血液跟著微微沸騰起來,像是被一首情歌纏繞了全身,從精神到心理到肉體,她突兀的問:“那,我可以喜歡白老師嗎?”
白宜年稍微愣了一下,繼而坐到她身邊去,輕輕的抱了她一下,坦誠的凝望著她的眼睛:“我收到你的喜歡,而且我感受到你的喜歡是沉甸甸的,很珍貴的,我不能明確的告訴你說不可以還是可以,你的喜歡是對我的認可,也是一種投射,你喜歡的是一個體諒你安慰你與你有共鳴有共同愛好的人,她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未來遇到的某個人,我是你的老師,地位上是不平等的,如果我今天明確地告訴你可以喜歡我,我們在情感地位上是不公平的,我對你會形成一種情感剝削。”她指了指客廳側麵落地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你的人生如同這朵花,還沒有開放,還有很長的路,我收下你的喜歡,但是希望你去體會更多的人和事,感受你廣闊的未來,而不是隻停留在一個模糊的喜歡為你製造出來的不真實的風景上。”
陸易安完完整整的聽完白宜年說的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呐,畫冊給你。”白宜年遞上畫冊。
“那我還是可以喜歡老師嗎?”陸易安問。
“可以啊,像你喜歡別的老師,或者林睿林庭安一樣。”
“嗯!”陸易安高興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