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見過?秦毅,秦恒乃是你的庶弟,若是他真的沒有見過你,又怎麽敢信口雌黃誣陷於你?”

“啟稟鎮北侯,學生的這位庶弟,素日裏便不學無術!他嫉妒學生比他才學兼備,嫉妒學生得先生看中、得父母喜愛!是以,之前就屢次三番想要加害於學生!但學生念在同氣連枝,血脈之情,不忍將其告發,沒成想,竟養虎為患!今次,這秦恒更是喪心病狂,為圖置學生於死地,竟棄家族臉麵於不顧,惡語中傷、平白誣告!還請太子殿下與鎮北侯明查,還學生一個清白!”

秦毅說完,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神情悲憤交加,完全看不出一絲破綻!

薑舞寧輕搖折扇,雖然麵上毫無波瀾,可心中卻不禁為這秦毅鼓掌叫好!

方才,秦毅說的那一番話,真可謂是字字血淚,句句錐心!讓人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就他這番唱念做打的功夫,簡直甩了秦恒幾條街出去!

秦恒敢無中生有、似是而非,秦毅就敢指鹿為馬、混淆視聽!

薑舞寧用秦恒來詐秦毅,為的就是半真半假,讓他心虛之下,露出馬腳來。可秦毅的反擊,亦是盡得薑舞寧精髓!

秦毅說的那番話,真假參半,讓人聽了便不由得先信了三分。隨後,無論其他人再怎麽想,也總會念著秦毅的好!

畢竟,在學院的時候,秦毅一直刻意營造良好形象,現下,也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秦毅的反應雖然精彩,但也尚未高出薑舞寧的推測!她正是看透了秦毅這份陰狠、狡詐的性子,所以才沒有將用在白錦楓身上的那一套,故技重施也用在秦毅的身上!

不過,換湯不換藥,好戲才剛剛開始!

“哦,那好,本宮也不能偏聽偏信,總要核實了你們雙方的證言才算公正!秦恒,現下秦毅說你誣告,你可知,誣告同族嫡出兄長、欺瞞本宮該當何罪?且不說你如今尚無功名傍身,便是如今你官補在身,頂戴在頭,這樣的罪名,也足以讓你身陷囹圄,流放千裏!”

薑舞寧這番話,看似在說秦恒,可實際上,但凡有點眼力價兒的人都能聽得出來,她說的分明就是秦毅!

秦恒也是沒有想到,秦毅當著薑舞寧和魏臨這泰山的麵,竟然也敢砌詞狡辯,且字字珠璣,說的滴水不漏!

不過,好在之前薑舞寧便已給過他暗示,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祭出殺手鐧了!

隻見秦恒也是雙膝一彎,動作迅速地便跪倒在地。

“啟稟太子殿下,學生敢以向上的人頭做為擔保,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既無欺瞞,亦無陷害!那日,學生見兄長神情有異,便以為他定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兄長平日最是好麵子,就算是有難處。也不輕易與人開口!身為庶弟,自然希望能在兄長有難之時及時出手相助!可學生怎麽都沒有想到,兄長竟然會……竟會做出那樣禽獸不如之舉!”

秦恒越說情緒越到位,待他這番話說完,整個人已經激動的渾身顫抖,時不時地還要用衣袖輕拭一下泛紅的雙眼。

秦毅也是沒有想到,素日裏對他一向俯首帖耳、唯唯諾諾的秦恒,今日竟然敢如此猖獗,反咬他至此!

一時之間,秦毅急怒攻心,伸手直指秦恒,麵上難以掩飾的露出了凶惡的神情。

“你這敗壞家門的孽畜!連翹姑娘出事的那一日,我去武德先生處回完話,便覺得身體不適,早早回房休息。這個,書院的同窗都可以為我證明!可是你,口口聲聲說那日曾見到我對連翹姑娘所行不軌,我問你,你可有什麽證據?”

秦怡轉而開始攻擊秦恒,字字句句都不放鬆!

秦毅的選擇是對的,現下,他與秦恒各執一詞,在薑舞寧與魏臨麵前,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如果他們兩個人再提不出更有力的證據來,那麽,這場拉鋸戰雖然不能真的定他的罪,但也會敗壞了他的名聲!

如此下去,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於是,秦毅決定調轉矛頭對準秦恒!因為,他了解秦恒,也了解秦恒的話幾分真、幾分假!他用他的優勢,來錘擊秦恒的謊言,如此下去,秦恒早晚會露餡!

秦恒果然也急了,他怒目圓睜反瞪秦毅,胸膛劇烈起伏,一副有苦難言、有冤難申的模樣。

“兄長還想要什麽證據?我便是人證!你說那日你早早的便回房歇下了,學院內的同窗皆可為你作證。那麽,做弟弟的倒是想要問兄長一句,誰人能夠站出來為你作證,他是親眼看著你回到屋子,又是親自陪著你一直到第二天發現連翹姑娘浮屍荷塘的?兄長的屋子是單間,窗戶毗鄰學院後舍的小路,若說兄長回到屋子後,便掩緊屋門,翻窗偷溜出去,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若是平時,打死秦恒他也不敢這麽跟秦毅說話!可是,現下有了太子殿下和鎮北侯的暗中支持,秦恒說話的底氣也明顯硬了不少!

薑舞寧眼瞧著秦恒栽贓秦毅,將那些他從未見過的事情,說的跟親眼所見一般,不禁暗暗感歎。

自古以來,豪門望族最忌諱的便是“禍起蕭牆”與“兄弟鬩牆”,此兩樁禍事一旦發生,便是即將毀滅整個家族的起端!

現下,不用薑舞寧多教多言,秦恒既已做好了準備,便再無回頭之路!現下,他便是打掉牙全部咽進肚子裏,也得咬死了秦毅不可!

秦毅故然是罪該萬死,可秦恒也並非什麽跟耿介忠正之輩!

這種人,可用卻不可信!

今日,秦恒能夠因為積怨已久,便栽贓陷害他的同族親兄弟,那麽,有朝一日待利字當頭之時,他便能將父母、主子一並賣掉!

薑舞寧慵懶卻並不糊塗,她許秦恒的,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恩小惠而已。秦恒想像小斷腸一般留在薑舞寧身邊,被她栽培、受她器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