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新發狂般奔向那輛被掀翻的車子,而容湛卻是將車門拉開,將明枝抱了起來。

“明寶,你不要嚇我,你醒醒。”

容安新的手在發抖,想要去碰那根明枝,但是又不敢。

容湛腦子裏一片混亂,容安新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不許動,不許動!”容安新正要去看看明枝,卻被容湛一把拉住。不是他不信任容安新,而是容安這個菜鳥,渾身顫抖,已經失去了理智。

容安新也反應過來,吞了吞口水,站在旁邊等著。

明枝醒來,看到的隻有一片白茫茫的一片,她轉過身,就感覺到一陣劇痛,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眼前一片漆黑。

明枝花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醫院。

“你醒了,容夫人?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小護士發現了明枝的異樣,連忙走了過來,關心的問道。

“我暈,我要吐了。”明枝低聲道。

“你出了車禍,有腦震**,有暈眩,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過兩天就會好的。”

護士說著,把明枝的輸液瓶換了下來。

明枝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我帶來的那名男子在哪裏?”明枝看到**空****的,心跳停止,連忙問道。

“你說的是容湛?他隻是受了一點小傷,現在沒什麽大礙,你放心,他很快就會過來的。你和你老公關係還真是好,你在暈倒的時候,他可是寸步不離的在你身邊,一口水都沒有喝。”小護士一臉羨慕的說道。

“我昏迷了多長時間?”明枝詫異的抬起了眉頭。

“八個小時。”

明枝望著窗外,太陽已經升起,她向小護士道謝,沒有多說什麽。

難道說,他真的很在乎她?

“起床啦?怎麽了?”

他的聲音將明枝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那件衣裳,襯衫上的血也幹了,他一晚上沒有合眼,顯得很是疲倦。

“想喝水。”明枝舔了舔嘴唇,有些撒嬌的說道。

他身後寬厚的後背,讓他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明枝記得,上一世,她喝多了,被容湛抱著。

容湛小心翼翼地將明枝扶了起來,給她喂了點水。

“還有一個蘋果。”

明枝對著容湛發號施令。

“大夫說,你現在才醒來,隻能吃些流質的東西,你先喝些稀飯。”容湛看了一眼明枝。

明枝纏著厚厚的紗布,腳上還打著石膏,看上去很是淒慘,但她的嘴角卻掛著淡淡的微笑,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把她打倒。

稍稍一動,就會牽動傷口,痛的他齜牙咧嘴,渾身都是冷汗。

他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是不是很痛?”容湛擰著眉頭問。

“疼。”明枝眨了眨眼,實在是太痛了,她的雙腿一動,就感覺骨頭都要裂開了,渾身的肌肉都被撕扯到極限,要不是她的忍耐力足夠,恐怕已經哭得稀裏嘩啦。

“對不起。”

“哈?”明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很難從容湛的口中聽到“對不起”兩個字,因為他從來沒有向她道歉。

“如果不是我,你又怎麽會……”容湛的喉嚨像是一根魚刺,如果明枝也像那丫頭那樣有個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不是你的錯,那輛大卡車,我想我們應該調查一下,那輛大卡車很奇怪,它是衝著我們來的。”明枝眉頭一皺,她看得很清楚,卡車司機在撞車的那一刻,沒有一絲驚訝,反而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堅定,這實在是不合情理。

“我這就叫人去調查,你自己注意身體。”卡車司機當場斃命,雖然警察說他是酒後駕車,但是容湛和容安新都不相信。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麽,房間裏一片寂靜。

“為什麽?”

“你曾經是我的丈夫,但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嗎?”明枝故作鎮定的說道。

其實這是她的直覺,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就下意識地保護了她,她也不知道原因。

“就這些?”明枝看著容湛的目光,別過頭去。

你就是容湛,我愛你,我才不會呢。

“您,您醒了嗎?”

容湛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身影就從門外竄了進來。

容安新在明枝昏迷不醒的那一刻,將自己的推測跟明洲以及明承說了一遍。

沒有人會相信這麽荒唐的話,可是他們卻知道,容安新絕對不是在說笑。

明洲也是如此,隻是沒有任何證據而已。容安新一開口,明洲的人就知道了。

明洲和明承跟在容安新的身後,容湛一臉的不悅,他的妻子在醫院,他們三個怎麽會在這裏?

“三公子,我沒事。”明枝搖頭一笑。

容安新輕車熟路地將被子掀開,正要檢查明枝的傷勢,卻被容湛一把扯了下來。

容安新有些無奈,“我是大夫,容湛。”

聽到這話,容湛再次往後退了一步。

“明寶,是不是很痛?”容安新在明枝的膝蓋上掐了一把。

“疼。”

“這裏呢?”他問道。

“也疼。”

容安新看了看,這才放下心來,最好的就是明枝了,隻是一些小傷,休息一個月就好了。這輛大卡車不但撞上了他們,還撞倒了幾輛汽車,三個人被送進了醫院。

一念至此,容安新的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差點就把明寶給弄丟了。

“明寶,你要不要點東西?”明洲和明承也走到了近前,明枝這才發現,三個人一進來就改口了。

“多謝了,我本來是不想吃飯的,可是,你怎麽還喊我明寶呢?”

明枝眨巴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咳咳,那個,容太太和我們姐姐長得很像,而且她是出了車禍,所以……”容安新說道。

明枝的眼睛卻是低垂了下來。

容安新能清晰地感覺到,明枝眼中的哀傷,讓她的心,像是被一隻蜜蜂蜇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