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玉平時是個不愛說話的。
規規矩矩也本本分分,也是最近才知道這江府竟是這樣對待夫人的。
她是夫人用嫁妝買來的,經過這幾天相處,也覺得蘇妙卿是個很好的主子。
蘇妙卿要走,她自然跟著。
不過對於李氏和江沅怎麽對待蘇妙卿這個事,她心裏還是有惱怒的,當即也回了嘴。
“你……”
溫緣沒想到平日裏看著文文弱弱的丫頭竟然也在這裏譏諷她,不由就皺了眉:
“我跟夫人在說話,輪得到你插什麽嘴。”
“再者說了,你家夫人已經與江少爺和離了,你知道和離是什麽意思嗎?那就是說,江少爺下個夫人,有可能是梁姑娘,至於……”
“你說夠了沒有!”
李氏啪的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她狠狠瞪著溫緣,目光似乎想吃人。
現在知道蘇妙卿還有這麽多嫁妝,她的想法可變了變,況且剛才,溫緣說的那些話讓她確實不舒服。
一口一個和離,一口一個和離。
江沅可還沒同意和離呢。
溫緣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氏。
她知道這個李氏對江老爺身邊所有女人都敵視。
可是第一,她還沒有實質性的發生什麽。
第二,上次救梁暖暖的時候,兩個人明明已經說好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竟還是動手。
她晦暗的看一眼李氏,轉身回去。
而蘇妙卿挑挑眉笑看李氏:
“婆婆,真的沒關係嗎?最近公公可是跟溫姑娘走的很近,這樣,你也不怕她跟公公告狀?”
經過這個事,李氏也沒什麽興致,呸了一口,暗罵一聲:
“狐媚子。”
她瞪了蘇妙卿一眼:
“就算是公主的口諭,這和離也得去找縣太爺批文書,我們沅兒不同意,你就和離不了。”
“別想耍花招。”
李氏啐她一口也進了府。
小蝶氣笑:
“好大的口氣,公主的口諭還需要她們同意?”
繞玉為難的看了一眼小蝶,囁嚅道:
“公主的口諭確實不需要她們同意,可是有一點她們說的沒錯……”
“文書確實在縣太爺手裏,沒有文書,和離這個事還是難。”
繞玉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她擔憂的看一眼蘇妙卿:
“再者說了,將軍剛打了勝仗回來,夫人就要和離,在外肯定要落人口舌的。”
兩個人的對話落在蘇妙卿的耳朵裏也隻是莞爾一笑:
“走吧,先把這些東西搬到宅子裏。”
其實在拿到和離書的那天,蘇妙卿就在外麵準備了宅子。
那院子並不大,但是她住正好,
還想等冬天的時候,再回江南看看,所以帶的東西也並不多。
這宅子在最城東,與江府算是南轅北轍。
距離遠一些,做什麽事情都會方便一點。
那宅子這兩天蘇妙卿剛翻修,到門口時,門口已經佇立二人。
這巷子偏僻,雖四周昏暗卻也是難以掩蓋兩個人身上的光芒。
謝湛和謝行舟怎麽在這裏?
她緩緩下了馬車,抬頭的時候正跟謝湛對視。
“怎麽,兩位很閑?”
謝湛回望她眼裏一片清明:
“這宅子荒廢許久,前段時間突然被人購置,便想來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有如此心思,沒想到,竟是江夫人。”
他緩緩一笑,周圍空氣暖了幾分:
“看來最近江府好事將近,這江校尉剛打了勝仗,便買了新宅,莫不是要搬家?”
看謝湛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蘇妙卿狠的牙癢癢。
他明明自己心裏比誰都明白,都知道,卻偏偏還要在這裏裝傻。
“搬不搬家,跟小侯爺應該沒什麽關係。”
她冷眼上前:
“小侯爺,讓開,你擋到路了!”
“你怎麽說話呢!”
一直在謝湛身後賊眉鼠眼的謝行舟聽到蘇妙卿這樣說,冒了頭衝她喊道,卻在蘇妙卿轉過頭時又像瘟雞一樣躲在了後麵。
看著謝湛那古怪的眼神,蘇妙卿:……
她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這宅子是我買的,青天白日的兩位小侯爺在我宅子前鬼鬼祟祟,還問東問西,難道不能說嗎?”
“你……”
謝行舟氣急露頭。
謝湛看他一眼。
謝行舟又緩緩下去了。
“說的自然是沒錯。”
謝湛笑笑:
“不過,過兩天簽這宅子的地契轉讓時,還需要我簽名,夫人這麽說話真的合適嗎?”
“你簽名?什麽意思?”
蘇妙卿狐疑的看他,半晌後一個恐怖的想法在她腦子裏蔓延:
“這宅子,不會就是你的吧。”
“對!就是兄長的!”
“你買了兄長的宅子還對他出言不遜!我們不賣給你了!不賣給你了!”
終於逮著機會,謝行舟喊道。
他氣的臉色通紅:
“除非你跟我兄長道歉!否則我們就讓你無家可歸!”
謝行舟像一條炸毛的大狗,這副模樣讓小蝶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是這樣啊,那還有些難辦。”
蘇妙卿思索一陣,看謝湛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本以為蘇妙卿要服軟,謝行舟得意洋洋:
“就說了讓你跟我兄長道歉,早知道這樣你還……”
“小蝶,走,把行李簽回去。”
一句話,把謝行舟噎了個夠嗆。
謝行舟可能還不知道,這一招對蘇妙卿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說完,她轉身便走,謝湛皺皺眉:
“等……”
“我可沒那麽多時間可以等。”
話沒說完,同樣也被蘇妙卿堵住。
剩下的那麽些話隻能隨著蘇妙卿越走越遠的背影咽下。
“真……真走啦……”
謝行舟傻眼了。
下一秒,他就看著謝湛有意無意看他的那一眼。
這一眼直接讓謝行舟慌了慌:
“不是,不是兄長!我沒想趕她走啊!我沒想趕她走……”
他欲哭無淚:
“好吧我確實對她有些凶了可是我也沒想到她會真走。”
謝行舟追上謝湛的腳步:
“我就是覺得她目中無人……”
一邊說,聲音一邊小了下來。
他偷眼觀察著謝湛的表情,對麵的人麵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情緒。
可是隻有從小到大的謝行舟心裏知道。
“兄長,你不會真的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