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屋外的宋明月見無人應聲,大著膽子推開門。

推門的一瞬間,京妙儀像隻受驚的兔子,害怕地躲進帝王的懷裏。

柔軟的身軀撞入年輕帝王的心尖,瑟瑟發抖,握住帝王衣袍的手指節泛白,白皙的臉蛋霎時毫無血色。

“陛下,求您救救臣婦,今日之事若是讓外人知曉,臣婦隻有一死。”

麟徽帝望著懷裏淚如雨下的女子。

他大手撫摸在那輕顫的身軀上,挑起她的下巴,“朕,怎知不是你們二人同謀?”

隻一瞬,那張漂亮的臉蛋慘白一片。

年輕的帝王帶著少年的惡劣,饒有趣味地看著丟了三魂七魄的女子。

但帝王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子那張純情的臉蛋卻配上嫵媚的身軀。

動作青澀卻一點就通,讓人忍不住回味。

京妙儀緊咬著唇,踉蹌地站起身,雙腿被折騰的一點力氣都沒有,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天子單手將人一把拉了回來,瞬間冷下臉“你想做什麽,威脅朕?”

京妙儀唇瓣被咬出血也不肯鬆開。

暴遣天物!

天子掐著她下巴,略帶粗糙的指尖拂過唇上的鮮血,染紅她那被親的紅腫的唇瓣。

帝王倏然覺得口幹舌燥。

“臣婦是來給沈郎還願求平安符,臣婦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訴說著她的可憐和無辜。

帝王隻盯著那一張一合的唇瓣,腦海裏全都是她的身影。

下一秒,帝王俯身含住她的唇,不由分說地撬開她的唇齒。

一旁的李德全“嗖”地轉過身,恨不得自戳雙目,搗聾雙耳。

老奴的陛下小祖宗啊,您老這是要幹什麽啊啊啊啊啊!!

這趙家的皇陵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前有高祖陛下強娶兄長之妻後有太宗陛下強娶高祖才人如今陛下難不成還要搶奪臣妻。

宋明月看著花鳥屏風後的身影,臉上露出姣好的笑容,整理衣衫,“陛下,臣女……”

她的手撩開麵前的簾子,腳尚未踏入屏風後,一盞茶直接朝她擲來。

“混賬東西!”

帝王嗬斥,如海嘯山崩,嚇得宋明月連忙跪地求饒不敢抬頭,“陛下饒命,臣女無意踏入,陛下饒命啊。”

京妙儀羞愧地推開帝王,撿起散落一地的衣衫。

美人後背如玉,背溝如一輪弦月,瑩白細膩,誘人動容。

若冰塊落在上麵……

“陛……陛下,饒命。”

麟徽帝皺眉,話出口卻聽不出喜怒,“告訴朕你是誰?”

少女心底的惶恐消散,轉而嬌媚開口,“臣女是定遠侯之女宋明月。”

“原來是定遠侯的女兒,倒是個活潑的。”

“臣女多謝陛下誇讚。”

還誇讚,收來你了。

李德全太了解他這個小陛下的心思,一會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

他看著定遠侯也是老糊塗了,敢算計陛下。

這是怕兒子保不住爵位,費盡思心要把女兒送到陛下麵前。

“那便送入朔方軍鎮,充軍妓。”

宋明月身軀一震癱軟在地,“陛下,臣女做錯了什麽?”

李德全冷著臉,“宋小姐既然不知道,可在去往朔方的路上好好想一想。”他揮手門外的侍衛立刻衝進來將人拖下去。

“陛下,臣女知錯、臣女知錯……”

門關上,一切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屋裏隻剩下宋月明掉落的一隻繡花鞋。

這就是帝王狠厲。

京妙儀看得透徹,可她為了活,不得不靠近這條惡龍。

龍之逆鱗,觸之即怒。

而她今日不得不觸碰這逆鱗,這是她唯一讓陛下深深記住她的機會。

“陛下,懇求陛下饒了宋小姐。”

京妙儀附身跪在帝王麵前,虔誠地磕頭。

“還是個菩薩心腸。”

麟徽帝冷笑一聲,那點子興致瞬間消散。

他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以為得到朕的一次寵幸,就認為自己是特別的。

“陛下,宋小姐她也是可憐之人。”

京妙儀沙啞的嗓音裏帶著濃烈的破碎感,就好像她和宋明月處境一樣。

麟徽帝皺了皺眉,“你是想說朕是凶惡之徒。”

“臣婦不敢。”

美人俯身跪下,白皙的後脖頸上如雪地裏盛開的朵朵紅梅,那是天子留下的。

這女人知道自己貌美,就要以此勾引朕?

笑話,朕豈是昏聵之人,他可是明君。

麟徽帝轉動指尖武扳指,眼神在她的身上來回掃視,最後露出一抹令人癡迷的“笑”。

李德全作為禦前總管,貼身照料帝王,太清楚這笑意味著什麽。

這婦人怕是“在劫難逃”。

作孽啊。

“陛下,定遠侯是父,宋小姐是女,她也沒得選。”

她似想到自己的命運忍不住抽噎落淚。

這女人是水做的又哭了。

朕還沒說重話。

以為哭幾句,朕就會心軟?

麟徽帝大手挑起她的下巴,冰涼的指腹用力地擦去臉上的淚痕,“哭什麽,你暗諷朕,朕還沒罰你,你便落淚,難不成還要朕哄著你。”

“不、不是的。”京妙儀悲切啼哭一聲,“臣婦看著宋小姐便想起自己。

鎮國公是沈郎義父,此事……”

她壓著哭聲推開麵前的帝王,“臣婦懇求陛下饒了宋小姐。”

帝王皺眉,這鎮國公幹什麽了,哭得比在朕的身下還要悲切。

還真是做作,你不是要在朕麵前維持良善的形象,朕給你給個機會。

“沈夫人,你是要選你死,還是選她死?”

天子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冷的讓人不寒而栗。

京妙儀望著決定她生死的男人,她決定賭一把。

天子不是縱欲之人早已不是什麽秘密。

後宮甚少前去,如今一個子嗣都沒有,有臣子一度懷疑陛下好男風。

可今日陛下明知自己被算計,在解了藥後,卻一次又一次不肯鬆開。

像是得到新玩具一般。

她就賭陛下舍不得新玩具就這麽死了。

“反正臣婦是要被送到鎮國公府,遲早遭世人所恥笑。

若能救無辜女子性命,臣婦也算是積德行善。”

她言罷朝著陛下重重磕頭憤然起身,視死如歸地朝著柱子撞去。

麟徽帝一震嚇地抬手拽住她的手腕將人撈進懷裏。

這一刻,京妙儀的心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下來,人在沒膩之前,總歸是舍不得曇花一現。

“你倒是個蠢的。”麟徽帝雋美容顏,狹長鳳目深深盯著懷裏淚流滿麵之人。

“朕倒是不願被史書留下個逼死臣妻的暴君名頭。”

京妙儀呆呆地看著他,她如小鹿般的眼睛澄澈分明,帶著媚態,輕易地勾著人動心。

“?”

“沈夫人,陛下的意思是沈夫人你能長命百歲。”

“那……宋小姐。”

“你倒是會得寸進尺的。”

“陛下此行隻是禮佛,何時見過宋小姐。”李德全解釋道。

陛下今日如此好說話,李德全有些費解?

難道是愧疚?

可陛下是這樣的人嗎?

還是說陛下又有什麽整人的法子?

“臣婦多謝陛下。”京妙儀慌忙站起身,搖搖晃晃逃了出去。

這一次,她算是讓陛下記住了。

可如何讓陛下忘不掉,是她接下來要做的。

麟徽帝看著落空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氣,忽地覺得放手的太容易了。

“去查查鎮國公和沈決明。”

“是陛下。”

她出去遠遠便看到找來的寶珠,“夫人,你……”她指著京妙儀的脖頸。

她攏了攏衣領,從寶珠手裏接過帕子擦去手中的汗漬。

“快回去吧。莫讓沈決明生疑。”

長公主府。

“長公主,長樂郡主來了。”

隔著一道紗帳,長公主從床榻上緩緩坐了起來。

“她不是去了崔府?”

“奴婢也不知在崔相府發生何事,但郡主是哭著回來的。”

“崔顥,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欺負我的女兒。”

紗帳外的王嬤嬤禁聲不敢多言,隻見長公主身影一邊,錦被又動了動,伸出一隻手來。

“長公主無需動怒,崔相是郡主的生父怎會容忍郡主受欺負。”

男人起身為長公主披上外衣,“臣便不打擾長公主與郡主。”

紗帳被掀開,年輕男人起身,一襲白衣,麵如冠玉,豐神俊朗,溫文爾雅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郎,這麽著急回去,是為了見家裏的嬌妻?”

紗帳被拉開,女人一襲桃粉色的小衣,媚眼如絲地看著跪下她麵前的男人。

沈決明往窗外掃了眼,不耐煩的神色一掃而過。

“鄉野村婦怎敵過長公主豔冠天下。”

長公主榮郴臉上帶著被討好的笑,“我還以為男人都喜歡年輕的。”

長公主盡管保養得極好但依舊能看得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她是太宗皇帝第一個女兒,如今已年過四十。

最大的女兒和麵前的男人同歲。

“若臣不傾慕長公主又怎會將她送給義父。”

“沈郎,本宮就喜歡你的直白。”長公主白皙的玉足挑起他的下巴。

“回去吧。”

沈府。

“大人,宮裏來人了。”

正廳之外跪了一片。

李德全帶著身後宮人站在門中,手裏拿著那一卷金貴的聖旨。

“奉大乾天子令,吏部郎中沈決明上述《考察令》一策論甚妙,故擢吏部侍郎,特賜神龜一對。”

“臣沈決明謝過陛下。”

李德全瞥了一眼跪在一側的京妙儀轉而看向沈決明,“沈大人入吏部短短三年一路升至吏部侍郎,就連長公主入宮麵聖都提起沈大人你,可見大人前途不可限量。

這神龜乃東瀛所贈,名曰忍者神龜,故而陛下一聽便將此物贈予沈大人,沈大人可明白陛下其中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