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件事情臣絕對是被冤枉的,周少白是京嵇的學生,他這是蓄意報複。

這錢東來的確是臣的門生,但臣確實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臣若是知道定然不會放過他,必定親自壓他進京。

好在陛下聖明,早就拿下了錢東來。”

麟徽帝眼神冷得嚇人,自從京妙儀離世之後,整個長生殿都陷入了詭異的氣氛中。

壓抑、恐懼,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

原本這些就有夠讓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擔驚受怕。

誰曾想青州剛上任的刺史周少白攜帶者茶稅賬簿和證人狀告郭相貪汙茶稅陷害京嵇大人。

本來這京妙儀就是不可提,這下子提到京嵇大人,陛下又想到了京妙儀。

這下子怕是沒有那麽好糊弄過去。

“好一句不知道啊。郭相,你是覺得朕如今就是個糊塗蛋嗎?”

天子一聲怒吼。

郭相直直地跪在天子的麵前,“陛下臣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和朕的皇姐還真是手段高明啊。

需不需要朕讓人去查戶部,查兵部,再去你的郭府搜查。”

天子揚起手中的賬簿直直地砸在郭相的麵前。

“郭相,朕念及你是三朝元老,對你多有關照,朕給你的還不夠嗎?”

麟徽帝快步上前,冰冷的眼神帶著憤怒,“郭相,朕對你信任有加,你就是這麽回報朕的!”

天子怒吼,手中的筆被生生捏斷。

“老臣真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汙蔑啊。

陛下如此信任臣,臣怎會做出這種事情。陛下你也知道,當年的事情是京嵇……”

“夠了!”

天子陰惻惻地開口,“郭相,朕已經被你蒙蔽一次,害得忠臣枉死,如今你覺得朕還會被你三言兩語蒙蔽住。”

“陛下,老臣真的不知道,長公主所做的一切,老臣真的不清楚。

陛下你也知道,長公主有心想要拉攏我郭家,竟然讓玉溪郡主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

這賬簿怎麽來的這還不算好好說不清楚。

微臣覺得一定是長公主陷害臣的。”

郭相此時此刻要將所有的事情都甩在長公主的身上,反正她人不在神都,他想怎麽說都是他的事。

而且當初染指茶稅一事,本來就不是他的主意,是長公主找上了他,他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既能拿到一大筆銀子又能除掉京嵇何樂而不為。

麟徽帝看著郭相那甩鍋的能力忍不住笑出聲。

“郭相,事到如今人證物證具在,你還要狡辯。

朕也算是開了眼,郭相不要讓朕最後一點善意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朕會看到郭家為大乾做過的功績,留郭家其餘人一條性命,並不抄家。

郭相,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不需要朕來教你。”

郭相癱軟在地,這賬簿他和長公主各持一份,就是為了相互製約。

誰成想長公主這個瘋女人居然敢這麽算計他。

這是料定了他不會幫忙故意逼著他不得不選擇自保。

可郭相心裏很清楚,陛下這句話實在警告,也是給郭家最後的機會。

陛下並沒有累及郭家其他人,郭家還有翻身的機會。

一個大家族最怕的就是後繼無人,他的兒子不給力,沒關係,他還有孫子。

隻要郭家還在一切都可以忍受。

郭相深吸一口氣,該來的還是回來,京嵇死的時候,他就應該想明白,遲早有一天也沒他也會麵對如此選擇。

究竟是個人的生死重要還是家族的昌盛更重要。

不過他郭家要比京家好,京家已經沒有能抗事的子嗣了。

但他郭家有。

“老臣謝主隆恩。”郭威挺直腰杆,恭敬地磕頭行禮。

他這一輩子也算是風光過了。

麟徽帝揮手北衙禁軍上前摘下郭相的官帽,將人壓下去,秋後問斬。

“祖父,祖父……”一直跪在外麵的郭貴妃臉色瞬間煞白,她連忙衝上前,“你們放開本宮的祖父。”

她不敢相信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陛下為何要如此狠心。

“祖父你放心,本宮這就去求陛下,求陛下赦免祖父。”

郭相連忙拽住郭貴妃的手,“貴妃娘娘不可,記住了,你好好的伺候陛下,早日為陛下誕下皇子。”

“祖父……”郭貴妃哭紅了眼,無能為力地看著祖父被帶走他什麽也做不了。

京嵇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京家人還沒有死心,該死,真該死。

郭貴妃現在恨不得扒了周少白的皮喝他的血。

郭貴妃哭著就要衝進長生殿求陛下寬恕。

李德全攔在門外,麵色凝重,“貴妃娘娘,陛下此刻不會見你的,還請貴妃娘娘自重。

郭相犯下如此重罪,陛下也隻是罰了郭相一人,足以見得陛下的仁慈。

娘娘此刻若是執意要進去,惹怒陛下,那要麵臨怎樣的後果,隻有娘娘你心裏要清楚。”

郭貴妃愣在原地,她知道李德全說的都是對的,可是她還是不甘心。

“陛下,求你饒了祖父吧,祖父為大乾鞠躬盡瘁,任勞任怨,求陛下饒祖父一命。”

郭貴妃說罷跪在殿外,她祈求著陛下能看在她的麵子上,留祖父一命。

可他們這些人都清楚,陛下不是心慈手軟之人,事到如今沒有人能救郭相。

衛不言掃了一眼跪在殿外的郭貴妃一句話也沒有說快步走進去。

“臣衛不言叩拜陛下。”

麟徽帝端坐在龍椅上,單手扶額,麵露疲憊之色。

他當初送周少白去青州的時候就料定會不太平,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朕讓你盯著你的妾室,可看到她與她家小姐聯係嗎?”

衛不言抿唇,陛下到現在還不相信京妙儀已經不在了嗎?

他忍不住輕歎一聲,“陛下人死不能複生,京四小姐已經不在了。”

麟徽帝蹭地一下站起身,“錯了,朕告訴過你,京妙儀沒有死。

她沒有聯係昔日的貼身仆人,也沒有聯係京家人,更沒有聯係沈決明,甚至沒有聯係崔顥。

像是有意要和神都斷絕所有聯係。

她這是在躲著朕。”

衛不言覺得陛下病得不輕已經開始說胡話。

“陛下,京四小姐已經不在了,若她還在,要是知道她父親翻案了,能不出現嗎?”

“青州!”麟徽帝眼睛瞬間亮起來,京妙儀一直以來就想要為她父親翻案。

而如今周少白帶著證據回到神都。

“你派人立刻跟蹤周少白,另外現在就派人去青州,朕敢肯定她一定在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