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熙激動地上前,京妙儀本能地後退,“我可以和你走但我要求你現在就將東西交給。

你應該很清楚我們之間可沒有任何信任。

茶稅一事,你也牽扯其中,你會心甘情願地交出來?

阮熙,你這話並不能讓人信服,是你提出來的,那就得先亮出誠心。”

阮熙微眯著眼眸,果然他就知道菩薩沒這麽容易選擇和他走。

不過有一點,她說錯了,他這個人是沒有什麽道德,殺人不眨眼。

可他是從萬人廝殺中走出來的人,比誰都清楚軍需對一個軍隊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所以他最不會碰的就是茶稅。

“東西可以給有但不是現在你隨我出了城,我便將東西交給周少白。”

“阮熙。”京妙儀上前一步,可在看到他眼神裏的激動,又後退一步。

“好,我答應你。”

阮熙想要帶她走分分鍾的事情,但他既然把選擇的權利交到她的手中。

至少可以證明一點,他的確想要做交換。

阮熙肉眼可見的興奮,他伸手想要將人抱住,京妙儀卻本能地後退。

她答應和他走,不代表他可以隨隨便便。

阮熙也不在意,主要她肯走,就是好的。

京妙儀看著城門口早就準備好的馬車,拳頭緊握,她不得不做出選擇。

她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馬車簾被拉開,京妙儀警惕地看著上車的阮熙,冷下聲,“你上來做什麽?”

“傷口還沒愈合,不想騎馬。”他說著上前坐在她身側,將腦袋靠在她的腿上。

親昵的動作就好像他們是夫妻是愛人。

京妙儀不喜歡這種強賣強買的感覺,她動手想要推開他,卻被拽住手。

強硬不給對方一絲的反抗。

京妙儀深吸一口氣,罷了,她本來就處於弱勢,若是激怒了他,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京妙儀撩開簾子,看著越來越遠的青州城。

眼眸中的擔憂沒有絲毫的減少。

這個方向。

“陛下派你去幽州。”

事到如今阮熙自然不會隱瞞,畢竟她很快就會知道的。

“陛下將郭子儀調回神都,又將你派到幽州。

陛下就不怕你謀反。誰不知道你是長公主的人。

鎮國公就沒有想過陛下有一天也會對你卸磨殺驢。”

京妙儀故意的,她在試探他的態度,畢竟阮熙一直以來都是長公主的陣營。

若是他跟著長公主謀反,那她出現在他的身邊,便很有可能讓京家有反叛的嫌疑。

阮熙皺著眉,他不喜歡這樣的話。

“菩薩,我和你說過,我可不是長公主的人,若我要是乖乖聽她的話,菩薩你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她對你的恨意,早就夠夠你輪回十幾次了。”

瞧她這話的意思,難不成他還要感謝他的不殺之恩。

他與長公主狼狽為奸,殘害忠臣,卻依舊活得瀟灑自在,深得陛下信賴。

“菩薩,你會喜歡幽州的。”阮熙非常確定,她一定會喜歡的。

京妙儀沉默著顯然沒有打算接他話的想法。

阮熙也不惱,隻是一路上自顧自地說著,就好像他們之間是相識很久的朋友。

他在不斷地分享著這些他在戰場上的事情,說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死裏逃生。

京妙儀都聽累了,躺著的人卻沒有說累。

越是靠近幽州,京妙儀越是能感覺到寒氣。

北方的冬日要比南方來的早。

銀裝素裹,大雪紛飛,這樣壯麗的場景,她的的確確第一次見到。

京妙儀眼神裏的緊張一點點消失,忽地帶上了幾分興奮。

阮熙眼眸微轉,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

京妙儀是隻愛自由的鳥,從前在青州的時候,她就不喜歡拘束著。

可以看到她總是偷偷溜出去。

那個時候她的身側是崔顥,可如今她的身側是他。

崔顥雖然和京妙儀一起長大,可顯然沒有他更了解京妙儀。

否則第一個找到妙儀的人為什麽是他而不是崔顥。

馬車停下常青壓低聲音,“大人,再過去便是幽州管轄。”

阮熙那眼眸裏的溫柔在這一刻消散,此刻的他不再是阮熙而是左衛大將軍,他有自己的職責要去完成。

北狄最凶狠的父親。

京妙儀看著阮熙離去,抬手拽住他的袖子,沉聲,“賬簿。”

阮熙並不在意她抓住他的袖子是為什麽,隻是這個動作就足以讓他感到興奮。

“放心,我說到做到。”

京妙儀看著他快馬加鞭地離開,這些天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鬆了。

她不喜歡和阮熙獨處,這會讓她想到前世的悲慘。

隻要他能說到做到,拿到證據,周師弟就一定有辦法為父親翻案。

隻可惜她不能親眼所見。

常青護送著京妙儀進了城。

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幽州的雪已經連下好幾日,她一腳踩在雪地裏,便陷下去。

這種神奇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京妙儀緊繃的神情也不由地放鬆下來。

“別跑,別跑。”玩鬧的小家夥拿著雪球朝著砸過來。

小家夥靈活躲過去,雪球卻直直地朝著京妙儀砸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雪球便將她頭上的帷帽砸落。

小丫頭不好意思地快步走上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垂下腦袋道歉。

“沒關係。”京妙儀安慰著。

小丫頭這才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京妙儀的時候,一雙水靈靈眼睛唰的一下子睜大。

不可置信地開口,“菩薩、是菩薩姐姐。”

京妙儀皺眉,她被叫得一臉懵。

和小女孩一起玩的小夥伴湊上前,“阿雪,你胡說什麽呢?菩薩怎麽可能……”

那人話還沒說完目光落在京妙儀臉上的時候,一下子瞪大雙眼,用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他。

“真、真的是菩薩。”京妙儀更懵了,他們口中的菩薩,和她認知的菩薩是一個意思嗎?還是說這是幽州的什麽習俗。

常青快步上前,“京小姐煩請你這邊走。”他沒搭理這群小孩子,徑直走上前將地上的帷帽撿起來遞給她。

京妙儀心下了然,她畢竟是個死人,就算在幽州,也未必沒有神都的人。

京妙儀被常青帶著離開。

兩個玩鬧的小家夥,依舊處於驚嚇的狀態,還沒反應過來。

“小雪,你說的是真的,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菩薩,是菩薩降臨嗎?”

“這個姐姐為什麽和菩薩廟裏的菩薩長得一模一樣。”

“你個笨蛋,姐姐肯定就是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