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允的話讓她徹骨生寒。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係統!係統你給我出來!這人設崩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了吧?!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清冷謫仙淮神醫嗎?這他媽是地獄裏爬出來的索命閻王!】

阿九在腦內瘋狂咆哮,幾乎要抓狂。

【……滴。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

係統慢悠悠道。

【淮允人設並未崩潰,而是……覺醒。】

【覺醒你個頭啊!他都要把我殺了祭天了!】

【宿主,還不是你當初攻略他時,讓他用情太深,情感衝擊突破了其幼年時被封印的記憶。國恨家仇、奪妻之恨、三年追尋不得的執念……多種極致情感疊加,導致其血脈力量徹底覺醒。】

係統頓了頓補充道:

【簡單來說,你親手把他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新仇舊恨就算觀音菩薩來了,經曆這些,也高低得變成陰暗瘋批。】

“……”

阿九徹底沒聲了。

好家夥,原來這最大的鍋,還在我自己身上。

她看著淮允遞到嘴邊的藥碗,那雙曾經為她撫琴、采藥的手。

如今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我自己來。”阿九深吸一口氣,從他手中接過藥碗。

與其被屈辱地灌下去,不如自己喝。

她仰頭,將那碗黑漆漆、苦澀無比的藥汁一飲而盡。

藥液順著喉管滑下,瞬間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

青瓷碗從脫力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阿九腿一軟,順著桌沿滑坐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很好。”淮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絲毫憐憫。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向外走去。

靜室的門被關上,落了鎖。

阿九癱坐在地上,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她無力地在心裏吐槽。

【剛從謝玄那個瘋批籠子裏跑出來,轉頭就進了淮允這個變態的囚籠。老娘上輩子是不是一條蹲號子的哈士奇啊?怎麽就跟牢獄之災這四個字杠上了?】

接下來的兩天,淮允沒有再出現。

每日三餐,都有有人遞進來,精致可口。

阿九知道,淮允在等。

等謝玄的答複,等一場即將到來的、以她為餌的血腥風暴。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

所有的下人走路都踮著腳尖,大氣不敢喘一口。

誰都知道,王爺的那位心尖寵、那位剛得名分不過數日的側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劫走了。

而他們的王爺,正在暴怒的邊緣。

書房內,謝玄麵沉如水,眼底翻湧著駭人的血色。

他麵前的地上,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暗衛。

“還沒找到?”謝玄的聲音很輕,卻比寒冬的冰淩還要刺骨。

“回……回主上,”暗衛頭也不敢抬。

“對方行蹤詭秘,抹去了所有痕跡,我們……我們的人跟丟了。”

謝玄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一個江湖遊醫,”謝玄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血腥味。

“能在楚淩風、九狸、織雲崖和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帶走一個人。你們覺得,這可能嗎?”

暗衛不敢接話。

“給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查出來!”謝玄猛地一拍桌案。

“他的出身背景,這幾年在江湖上走的每一步,見的每一個人!本王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是!”暗衛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不到一天的時間,一份加密的卷宗就送到了謝玄的案頭。

當謝玄看清上麵的內容時,眼眸裏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淮允……原名,姬淮允。”

“前朝太子,姬恒之獨子……”

卷宗上,詳細記錄了當年皇室宗親被屠戮時,年僅五歲的太子遺孤是如何在心腹的保護下,被偷梁換柱,送出京城,從此隱姓埋名,顛沛流離……

“嗬……”謝玄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眼中殺意沸騰。

“好一個前朝餘孽,神醫淮允!藏得可真深啊!”

他瞬間就明白了淮允的意圖。

奪走阿九,就是為了他手中的京畿三大營!

那是拱衛皇城最核心的兵力!

可緊接著,一個更深的疑惑湧上心頭。

阿九……她和姬淮允,又是什麽關係?

這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為何會糾纏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名親信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凝重,雙手呈上了一封信。

“王爺,城外發現的,指名給您。”

謝玄一把扯過信封,撕開。

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清雋,內容卻囂張狠戾到了極點。

【三日為期,三大營軍符,換阿九的命。遲則無救,勿謂言之不預。】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脅迫!

“姬!淮!允!”

謝玄低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紫檀木桌案上。

可謝玄的怒火,卻絲毫沒有平息。

他知道,姬淮允既然能說出這話就一定會有後招!

前朝的遺孤想必背後經營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難保他不會為了複國大業殺了阿九。

她在他懷裏死過一次,那種心髒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感,謝玄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滔天的怒火之後,是徹骨的冰冷。

謝玄在書房靜 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光微露時。

“來人。”

親信首領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王爺。”

“派人回信給淮允。告訴他,本王答應他的條件。”

親信猛地抬頭,滿臉震驚:“主上,不可!三大營兵權是……”

“但交接軍符,事關國之命脈,必須當麵進行。”謝玄打斷了他的話。

“地點,就定在城西三十裏外的落霞別院。讓他帶著本王的王妃,親自來取。”

“告訴他,本王會在那裏……備下酒宴,恭候他的大駕。”

姬淮允,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隻是這棋局,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呢。

書房裏,那封來自淮允的信函,早已被他掌心的內力震成了齏粉。

親信首領還跪在地上,心驚膽戰地等待著最終的命令。

“去,以本王的名義,給淩風樓樓主楚淩風、幽冥司司主夙夜、還有那個自稱天下第一劍的織雲崖,都送一份請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