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信首領愕然抬頭:“王爺,這……楚淩風也就罷了,畢竟與側妃娘娘有些淵源。可那夙夜和織雲崖……我們與他們素無往來,甚至可以說是敵非友,為何要……”

“就說本王找到了劫走阿九的賊人,但對方勢力龐大,盤踞在落霞別院。本王願與諸位英雄豪傑聯手,共商營救大計。”

“告訴他們,三日之後,落霞別院,想救阿九的來。”

親信首主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謝玄的意圖。

這哪裏是邀請盟友,這分明是要將所有對王妃心懷不軌的人,全都誘進一個精心布置的羅網裏!

他這是要……一網打盡!

“屬下明白了!”親信首領不再多問,重重叩首,領命而去。

謝玄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天際那抹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霞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姬淮允、楚淩風、夙夜……

所有覬覦他掌中之物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阿九是他的,生是他的人,死,也隻能是他的鬼。

與此同時,囚禁著阿九的房間。

被人從外麵打開。

阿九渾身無力地靠在床頭,聞聲掀起眼皮。

淮允端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素白長衫,氣質清冷如舊。

可那雙眸子裏的溫度,卻比寒冬的冰還要冷。

他將食盒裏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三菜一湯。

“吃吧。”他淡淡開口。

“別餓死了,你死了,這筆交易可就做不成了。”

阿九看著他,扯了扯嘴角,沒動。

淮允也不惱,自顧自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放下茶盞,眼底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攝政王,當真是個情種。”

阿九心頭一跳。

“他答應了。”淮允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三日之後,落霞別院,他會帶著三大營的軍符,來換你的命。”

阿九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謝玄……會妥協?

那個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肯受人半分脅迫的男人,竟然會為了她,交出拱衛皇城身家性命的兵權?

這不可能!

淮允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嘴角的諷刺意味更濃了:“怎麽?很感動?為了你,他連江山社稷都可以不要。阿九,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麽爬上他的床,讓他對你如此死心塌地的?”

他的語氣倏然轉厲,一步上前,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頜。

“給我一個解釋!”

“嘶……”阿九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被迫仰頭迎上他滿是戾氣的視線。

“我……我說是意外,你信嗎?”

淮允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阿九感覺自己的下巴快脫臼了。

“疼疼疼,你看你看!我說了幫你又不信!”阿九哀嚎!

淮允卻嗤笑一聲,鬆開她。

也舍不得她真的疼!

“你就是這樣,永遠都在用謊言敷衍我!”

阿九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裏把淮允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狗男人!你他媽倒是給我解釋的機會啊!一上來就動手,老娘怎麽說!】

麵上,她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眶迅速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淮允……我沒有騙你。你以為,待在謝玄身邊,我很開心嗎?”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觸碰淮允的衣袖,卻被他嫌惡地避開。

阿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悲傷仿佛要溢出來。

“那三年,我從未忘記過你。在謝玄身邊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他……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就是個瘋子!我怕他,我恨他!我心裏念著的,自始至終,都隻有你一個啊……”

【係統係統!怎麽樣?我這演技,夠不夠拿奧斯卡小金人?】

阿九在腦內瘋狂邀功。

【……滴。】係統毫無感情地回應,【宿主演技浮誇,台詞老套,建議重修。】

【靠!你懂個屁!我這是經典永流傳!再說了,我是渣女我驕傲,我為國家省布料!】

【……省布料和渣女有什麽關係?】

【我就是為了押韻不行嗎?你個破鐵皮盒子管得著嗎!】

阿九在心裏跟係統吵得飛起,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情深不悔的悲戚模樣。

“淮允,你聽我說,”她急切地抓住重點。

“謝玄這個人,我比你了解。他答應你,絕對是個圈套!他不可能真的交出軍符,他一定是在落霞別院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你自投羅網!你千萬別信他!”

淮允冷冷地看著她。

“圈套?”他冷哼一聲。

“不管他是不是在騙我,但隻要你還在我手裏,我就不信,他敢亂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最好乖乖吃飯,養足精神。三日後,你得跟我一起去交易。”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去。

阿九望著他決絕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破碎的絕望:“所以……我現在對你來說,就隻剩下……交易的價值了嗎?”

淮允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隻是沉默了片刻,留給她的,是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側影。

“你應該慶幸,”他悶悶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自己還有交易的價值。”

“砰”的一聲,靜室的門再次被關上,落了鎖。

阿九癱坐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救命啊統子!我剛才演得不夠深情嗎?不夠悲傷嗎?他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我的演技生疏了?】

阿九抓狂地撓了撓頭,隨即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

問題不在她的演技。

問題在於,現在的淮允,已經被仇恨徹底吞噬了。

而謝玄……

阿九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男人偏執又瘋狂的眼神。

她太了解謝玄了。

這個男人,是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肯屈居人下的九天煞星!

他會交出兵符?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所謂的赴宴交接,百分之百是一場鴻門宴!

淮允去了是死,而自己這個被當做誘餌的,下場又能好到哪裏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城門失火,殃及她這條池魚!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