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地雖大,除了他謝玄的懷抱,她無處可逃。

“傳令下去。”

謝玄轉身,衣袍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黑甲衛集結,明日一早,啟程西南。”

“另外,給夙夜留個口子,讓他跟上來。”

次日幾人各懷心思的上路了!

阿九坐在馬車裏掀開窗簾一角,看著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隊伍。

【係統:宿主,這局怎麽看都是修羅場啊!】

【阿九:既然謝玄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把他們全都渣一遍,拿到那一千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娘娘。”

蘭枝在旁邊遞過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問,“您在笑什麽?怪滲人的。”

阿九接過茶,輕吹了一口熱氣。

“我在笑,這西南的風光,一定很美。”

蘭枝是謝玄特意找來一路上照顧阿九的!

西南的路,多雨多霧。

馬車碾過泥濘的古道。

沒人知道,就在出發前兩天。

攝政王府的密室裏謝玄手中把玩著一顆流光溢彩的石頭。

那正是真正的能量石。

它並不在什麽西南古墓,就在落日淵。

但已經被他取走了!

“王爺。”影衛跪地,呈上一隻錦盒。

盒中躺著一塊與謝玄手中之物一般無二的石頭,就連那種若有似無的能量波動,都被工匠模仿得惟妙惟肖。

“換掉。”

謝玄隨手將真正的能量石收入懷中,那是阿九的命,更是他掌控阿九的鎖鏈。

他眼神冷漠地看著那塊贗品被放入機關重重的錦盒。

“你們提前一天出發,把這個放進西南古墓。”

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逃?

想聯合夙夜和溯離來反抗他?

那就等到阿九滿懷希望地捧起那塊石頭,卻發現那是假的。

等到她眼裏的光徹底熄滅,那才是他收網的時候。

絕望之後的依賴,才是最牢不可破的。

三日後,悅來客棧。

這是一家開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野店。

招牌上的悅字掉了半邊,看著像個哭臉。

大堂裏光線昏暗,幾張油膩膩的桌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劣質燒刀子和醬牛肉的味道。

謝玄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拭著桌案。

直到那陳年的包漿都要被他擦禿嚕皮了,才勉強讓阿九坐下。

溯離坐在對麵,手裏拿著羅盤,眉頭緊鎖。

“卦象越來越亂了。”溯離低聲道。

“此處死氣沉沉,恐有變故。”

阿九咬著筷子,心想能沒變故嗎?

這一桌坐著當朝攝政王、隱世神棍、還有一個擁有見不得光係統的穿越女。

這配置,閻王爺來了都得繞道走。

就在這時——

客棧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外麵的風雨夾雜著枯葉卷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

一道紅得刺眼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手裏還轉著一把不知從哪順來的油紙傘。

除了夙夜,還能有誰?

阿九嘴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了。

她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阿九:統子!我要投訴!我要退貨!說好的暗中行事呢?這大哥是不是對暗這個字有什麽誤解?】

【係統:這就叫……隻有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或許魔君大人的腦回路,就是這麽清奇。】

夙夜完全無視了滿屋子驚愕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阿九這桌,一屁股擠開謝玄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然後,極其自然地拿起阿九麵前的茶壺,對著壺嘴就灌了一口。

“呸,什麽泔水。”

夙夜嫌棄地把茶壺往桌上一頓,笑眯眯地看向對麵臉黑如鍋底的謝玄。

“喲,王爺,好巧啊。本座出來散散心,也能遇上?”

謝玄手中的茶杯瞬間化為齏粉。

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夙夜。”謝玄的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裏飄出來的。

“如果你是想找死,本座可以現在就成全你。”

“嘖嘖嘖,火氣別這麽大嘛。”

夙夜單手托腮,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勾著阿九。

“本座是聽說西南風景獨好,特意來……賞景的。阿九,你說是不是?”

他最後那一聲阿九,叫得百轉千回,纏綿悱惻。

阿九隻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這哪裏是賞景,這分明是來給她上墳的!

她拚命給夙夜使眼色:大哥!劇本不是這麽走的!我們是地下黨!地下黨懂不懂?

夙夜卻仿佛瞎了一樣,反而笑得更歡了,甚至還伸手想去摸阿九的頭。

“啪!”

謝玄的手半路截住了夙夜的手腕。

兩股恐怖的內力在空中碰撞,桌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滾。”謝玄隻吐出一個字。

夙夜反手扣住謝玄的脈門,眼裏閃爍著瘋批的光芒:“路是朝廷修的,店是百姓開的,王爺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本座在哪吃飯?”

旁邊的溯離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試圖遠離這修羅場的中心。

順便護住了自己的羅盤。

阿九看著這兩個隨時準備拆房子的男人,感覺頭都要炸了。

但就在這劍拔弩張。

“娘子!”

清越委屈、又帶著幾分空靈的聲音,突兀地在樓梯口響起。

這一聲娘子,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氣回腸。

所有人動作一僵,齊刷刷地轉頭。

隻見二樓的樓梯口,站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

月無痕正眼淚汪汪地看著阿九,活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娘子……你怎麽才來啊。”

月無痕提著衣擺,跌跌撞撞地跑下來,那姿態,若是手裏再拿塊手帕,簡直就是活脫脫的林黛玉再世。

阿九簡直沒眼看了!

他無視了謝玄和夙夜殺人的目光,直接衝到阿九麵前。

“怎麽……怎麽有這麽多人想搶我的娘子?”

月無痕癟著嘴滿眼的控訴和委屈。

“你們為什麽都要纏著我的娘子?”

死寂。

阿九感覺天靈蓋都被雷劈開了。

這天機閣的傳人,怎麽是失憶了之後……是個憨批?

下一秒。

三個男人異口同聲,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你閉嘴!!!”

聲浪幾乎掀翻了客棧的屋頂。

月無痕被吼得一哆嗦,瞬間縮到了阿九身後,抓著她的衣袖,隻探出半個腦袋,瑟瑟發抖。

“娘子……他們好凶……我怕……”

阿九:……

毀滅吧,趕緊的。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