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麽?”月淇上來拉著我,憑她對我的了解,她心裏再清楚不過我要幹什麽了。
“我要讓你上大學,我不能讓你的青春就這樣白費了,我不能讓你一輩子都毀了!”我看著月淇。
“你去了也沒有用。”月淇苦笑,“我自己都爭取不來,何況是你。”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拉著月淇徑直往她家裏去了。
安叔叔在堂屋裏抽著煙,安姨在裏屋裏看著電視,兩個人愜意得不行。
看著我拉著月淇,安叔叔的眉頭一緊:“幹啥?”
我放開月淇,坐在安叔叔的對麵:“我聽月淇說,你們不讓她上大學。”
“這是我們家的事情!”安叔叔直接將我的話要堵回去。
我回頭看了看低著頭的月淇,家裏的安排她多少不會拒絕,她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在這個事情是估計也沒有多少為自己爭取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麵前這個曆經滄桑的男人:“叔,一個高中生在外麵能掙多少錢?大學生又能掙多少?你算過這個沒有?”
“我說了,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情!”安叔叔冷哼一聲,又開始吧唧抽著他的老煙槍。
“你們不能這樣毀了月淇啊!”我有些激動,他們對這個女兒的疼愛不及月華的十分之一。
“怎麽是毀了她?你看看上個大學得花多少錢?現在看起來大學生是不錯,過幾年呢?你要是那麽喜歡月淇,你供她上大學算了!”安姨從裏屋裏出來,她的話直接往我身上潑了一盆冷水,“現在才多少歲還是學生,學什麽人談什麽戀愛!你看看你,你要是能考個全市第一,要用得著我們自己掏錢上大學嗎?!”
月淇的眼淚跟著就下來了,她的努力從來沒有人看見,高考是多少人在競爭,豈是說第一就第一了?!
“對啊,你要是那麽喜歡月淇,你供她上大學!”安叔叔也發話了,跟安姨是一個鼻孔裏出氣的。
他們這樣的話,我根本就不能反駁,他們就是鐵了心要讓月淇提前出去打工,好緩解家裏的經濟問題,好存錢給月華上大學。
“以前月淇不論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全校前幾名,你們再看看月華,哼,全是吊車尾,如果我們是你,早就讓月華去打工讓月淇上大學了!”我一拍桌子,對這兩人的頑固徹底無語,我也耐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你給我滾出去!月淇,你看看這都什麽東西!”安姨冷眼看著我和月淇,拉著我往外麵拽。
我正要上去繼續與這兩個人辯爭,月淇上來拉著我:“走吧,我都說了沒用的!”
她的眼睛裏還掛著眼淚,紅了的鼻子卻沒有一點的倔強,我苦笑:“你努力了那麽久,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放棄嗎?!”
“有些問題不是我能左右的!”站在她家門口,她看著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沒辦法。”
她放棄了,我還能說什麽,我氣急敗壞地甩開她,一個人回了家。我討厭她在家裏的懦弱,討厭她對家裏人言聽計從,可是我也心疼她活在那樣的家庭,沒有一絲存在感的家庭。
爺看我不高興,問我為什麽,對於家裏的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看著爺爺:“暑假我想出去打工。”我心裏打定了注意,我要讓月淇上大學,隻要我打工,拚命省下錢,加上學校肯定對月淇有獎勵,交學費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爺爺有些不理解地看著我:“你打工幹什麽?在外麵打工,你能掙多少錢,別把自己身體累壞了!你還小,等上了大學之後再說。”他拒絕了我,是一個老人對孫子的疼愛。
我吸了吸鼻子看著他:“我總不能一個人在家裏呆兩個多月吧!你放心,大學我肯定會去上的!”我勸著爺爺。
“七八月也是收成的日子,你看看,你要是走了,我一個人怎麽忙得過來?!”爺爺看著後山上的玉米地,歎了一口氣。
我差點忘記了家裏的莊稼,以前每次放假的時候,都是我跟爺爺兩個人收成,現在要是我走了,他一個人怎麽忙得過來。
可是月淇一輩子的時候,也不能這樣擱淺了。我有些猶豫了起來,坐在堂屋裏看著爺爺半天不說話。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爺爺還是有點錢,給你交學費肯定沒有問題,隻是孩子以後在大學裏,你肯定要比同學艱苦一點。”爺爺扯著我的胳膊,他還不知道我和月淇的事情。
我低著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看著爺爺,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後來,我打聽了一下,在村口不遠的地方有個工地,在新修高速公路,我一個跑去問了要不要招人,哪怕一天是他們一半的工資,我也幹,晚上還可以回去幫爺爺幹活。一天八十,對於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我跟工頭商量好了,第二天就開始上班。那段時間,爺爺並不知道我在幹什麽,直到看到我肩上被繩索勒出來的傷痕:“蘇江,你到底在外麵忙些什麽?弄得一身傷回來!”
我吸了吸鼻子將月淇的事情告訴了爺爺,爺爺歎了一口氣,在堂屋裏坐了好久也不說話。
“我要是不幫她,她一輩子都毀了!”我看著爺爺,試圖說服他。將一周下來的五百多錢放在桌上:“你看,一周都有五百了,一個月就有兩千多了,這樣兩個月,月淇也有學費了!”
“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爺爺冷眼看著我,一副恨鐵不成綱的樣子。
我點了點頭,不否認我喜歡月淇這個事實。
“蘇江,就算你掙夠了錢,你以為他們家會讓月淇上大學嗎?!”爺爺抽了一口煙,他的話徹底將我所有的夢都打醒了,之前安叔叔和安姨的表現,就是鐵了心要讓月淇出去打工,而後麵說那些讓我供養月淇的話,不過就是在嘲諷我!
“我聽說,月淇過幾天就要去深圳了!”爺爺看著我,將那錢重新放在我的手裏,“你一天在外麵,這些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