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話沒說,穿起短袖就往月淇家走去,她不在家,可是我看到了那堂屋裏大包小包的,都是收拾好了的行禮。
“她在後山割豬草!”安叔叔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把月淇的行蹤告訴了我。
我氣喘籲籲地跑上山,她背著背篼,正要往回走。
“蘇江?!”月淇看著我,有些驚訝,“蘇爺爺不是說你出去了嗎?!”
應該是好一段時間沒有見到我了,我去工地的事情沒有告訴她,隻是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有想到回來她卻先給了我一個“驚喜”!
“聽說,你要去深圳了?!”我喘著氣上去接過她的背簍背在自己的肩上。
月淇眼神忽然就暗淡了:“對不起,之前想告訴你的,可是每次去你家都沒有見到你。”
我從褲兜裏把自己掙的錢掏了出來,塞到她的手裏:“我出去賺錢了,我們一起可以上大學的!”
“我後天就走了,這些我也用不上。”月淇將錢遞到我的麵前,風吹過她的發絲,她的眼睛有些發紅,被太陽曬得紅彤彤的臉上沒有一絲的快樂。
我上去抱著她,“我說過,我會讓你上大學的!”
“你上了大學,我也可以打工啊!你看看,其實也沒有變多少,我們還是在一起。”月淇很冷靜說著這樣的話。
我從來沒有想到會和她分離,我和她的計劃裏,一直到終老,我們都是可以相伴的。
“我不想和你分開!”我嗅著她的發絲,淡淡的清香,我看著滿山的紅苕藤,忽然有一種莫名的傷感。
“你放心,胡然在深圳,她會照顧好我的!”月淇說著讓我放心的話,卻讓我怎麽都放心不下來。
她反手抱著我,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她也害怕分離。
“你會不會在大學裏認識別的女孩,你會不會因為我去了深圳而離開我?”月淇趴在我的肩頭問著我。
“不會!”我堅定不移地回答。
送她回來家之後,我沒有再去工地,我隻想守著這最後的日子好好跟她相處,人人都說深圳是一個隨時都可以出現奇跡的地方,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人都說,那裏遍地都是黃金,不停的有來自四麵八方的人湧向了深圳,那裏有黃金早該別人撿完了。
最後一天相處的日子,我帶著月淇去了鎮上的集市,身上塞著那五百多塊錢,我隻想在她走之前給她買點東西,讓她在那邊可以好好地看著那個東西想到了我。
而月淇什麽都不願意讓我買,隻是到了一個可以照相的店麵裏,拖著我進去:“我們倆照張相片吧!”
跟老板商量了一下,我們倆坐在板凳上,就如同是電視裏照結婚照一樣麵帶著微笑。
“你們倆湊進一點!”照相的人一邊看著鏡頭一邊招呼著我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月淇的身邊坐了坐,月淇抿著嘴衝著鏡頭笑。
“你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照相的人又對著我揮了揮手手。
我怔怔地看著月淇,有些緊張,尷尬地一笑:“還是不要了,就這樣吧!”
“那我可照了哦!微笑!”照相師有些無奈,也隻能開始端正我和月淇的表情。
在照相的人數三二一的時候,我心跳加快,用著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左手搭在了月淇的左肩上,我想留著那一刻,留住她在我懷裏的那一刻。
月淇笑出了聲音:“剛才還不好意思,現在怎麽這麽大膽了?!”
我沒有說話,照片卻不能立即洗出來,還得等上三天,我有些後悔,要是我早知道月淇會是這樣的決定,一會不能起早貪黑就在工地裏瞎幹活,一定會早點帶她過來的。
“沒關係,到了深圳,我把地址告訴你,你到時候取了照片給我寄過去就好了!”月淇衝著我笑,心滿意足地挽著我的胳膊,跟她在一起一年多了,這是第一次她挽著我的胳膊,在人群中,她毫不忌諱。
送她的時候,她滿眼的淚水,站在公路上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我抱著她,為她擦了臉上的淚水:“等我畢業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月淇點頭,第一次踮著腳吻了我的唇,那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我摟著她的腰,手裏的行禮掉在了地上,我不願意放開她的唇,兩個人笨拙地吻著。
“我在深圳等你!”看著車來了,月淇放開了我。
我迅速撿起地上的她的背包,跟在她的身後,往車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將拉鏈拉開,將自己剩下來的所有的錢都塞了進去。我知道她一個人去了深圳,花錢的地方肯定多,可我擁有的不多,這些幾乎都是我的全部了,加上以前省下來的,也才不到一千塊。
月淇上了車,我把包放在她的懷裏,在她耳邊說道:“一定要告訴我你住在哪裏,有空寫信回來!”
看著車越來越遠,我跑了好長一截,直到車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回到家裏,爺爺知道我心情不好也沒有多跟我說話,吃了飯他就一個人進了裏屋。我去了後山,躺在紅苕地旁邊的路上,看著夜晚的星辰,她去了深圳會不會想我?!會不會過得好?會不會被人欺負呢?!
後來,上了大學,我半工半讀,一邊給市裏的孩子做著家教,一邊自己在學校裏學習,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宿舍裏有電話,這讓我很高興,每周,我會定時跟月淇打電話,她告訴我的隻有好消息,隻有她過得很好,她是要我安心讀書,可是誰不知道在外麵肯定會有很多不適應不順心,她卻一樣都不告訴我。這讓我更加擔心。
大一放暑假,我終於按捺不住了,因為她甚至連過年都不回家,是工作忙的緣故吧!我隻能自己去看她。坐在了去深圳的火車,我心裏忐忑,她看見我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怪的亂花錢!
我沒有告訴她我去了,直接找了她住的地方,到了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她還沒有回來,我有些著急了,衝了下去,卻看到她疲憊地拖著一個大箱子,身上穿得花枝招展的,手裏還提了一個大口袋。
“月淇!”我簡直有些不敢相信那個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