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沒錯。”江燁起身。

他感覺這司機素質不咋地，隨便高空拋物，但人已經叫來了，也不便再換。

“上車吧。”司機點點頭，“去哪？”

江燁鑽進車裏，身後的玻璃自動閉合，又恢複光滑的大廈表麵。

“我是外星人，頭一次來這兒，想體驗體驗本地的美食。有沒有什麽美食街之類的地方？”江燁坐下。

“有啊，多的是，你想去什麽檔次的吧。”司機翹起二郎腿，點擊控製屏，“邦達列夫街是窮鬼美食街，銀杏街是平價美食街，倪陽街檔次比較高，最奢侈的是杜康街，兩邊都是頂級飯店。”

江燁糾結了一下，以他小時候的經驗，高檔的地方未必好吃，路邊的蒼蠅小館可能很香，但衛生未必保證。

“倪陽街吧。”江燁道。

司機立刻戳屏幕，飛行汽車猛地擺頭，向東狂飆。

城市很大，飛了二十多分鍾才抵達，降落在路口。

車費600元，比想象的要貴，也可能是宰外地客，這點錢江燁不在乎，支付下車。

街上燈火闌珊，兩邊都是百層高樓，宛如置身發亮的山穀。各種各樣的食物香氣浩**奔來，隨著風傳到整條街。還有音樂聲，成百上千個音源，嘈雜地聽不見一點完整的旋律。

街兩邊全是飯館，賣什麽的都有，專賣肉的、素餐館、海鮮店、菌湯店、鳥肉館……無數的人進進出出，各色的服裝，千奇百怪的發型，沐浴在飯店飄出的蒸汽中，比大型舞台劇還熱鬧，每家店的燈光都有一個主色調，七色的光芒滿街亂閃。

江燁在街上徘徊了幾分鍾，感覺已經失去了嗅覺、聽覺和視覺。

但觸覺還沒失去，一隻手突然抓住他胳膊肘。

江燁猛回頭，魂飛魄散！

抓住他的不是別人，越綺蘭，她正一臉貓逮到耗子的笑容。

“找飯吃？我請你啊！”越綺蘭拽著江燁就跑，儼然餐廳派出來強拉客人的。

江燁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坐在餐廳靠窗的座位上。

配兩把椅子的小桌，木桌泛出常年使用不可避免的油光，中間鑲嵌一塊磨花的屏幕。

“我給你講，這家店的魚超強！不過咱們得稍微一等。”越綺蘭搖晃大拇指，扭頭看店裏其他人。

整個店幾乎坐滿了，但所有人都在等，沒有一張桌上擺了食物。讓江燁奇怪的是，每個人都滿臉期待地盯著一個地方：

店中央一堵巨大的白牆，牆上漉漉流水。

江燁瞧了半天，也沒瞧出那堵牆有什麽特別之處，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裝飾而已。

“等會兒，會有大魚出現在牆上。”越綺蘭伸手拍拍江燁的手背，“魚一出來，就幫我戳屏幕！這裏的魚要搶的，手速慢了……”

“啪！”一聲鞭子似的脆響。

黑乎乎的大家夥忽然出現在白牆上，濺落一地水花。

店裏立刻爆發出砸桌聲，所有食客瘋了似的拍桌上的屏幕，聲勢震天！

江燁條件反射，聽到聲音的瞬間，快速一拍桌中央的屏幕。

越綺蘭的手慢了一拍，啪一聲也拍在他手上，疼的她齜牙咧嘴，縮回手亂晃。

江燁滿臉黑線，抬起發紅的手。

隻見磨花的屏幕上，提示字彈出：

【搶魚成功！您搶到1斤魚肉，請稍等進入選魚頁麵】

餐廳裏同時響起悲歎聲和笑聲，名額不到一秒就空了，隻有少數人搶到。其他人還要繼續等。

江燁這才抬頭去看白牆。

牆中央赫然是一條大魚，可能是從牆下的口子彈出來的，不知道什麽原理，固定在了牆麵上。

魚身至少三米長，渾身黑鱗，滑亮如精鐵所鑄，沐浴在牆上澆下來的水中，尾巴不停抽打牆壁，水濺得滿地板都是，凶暴的很。

十幾個白衣廚師整齊來到牆前，都是精壯小夥，手拿短刀。

“開頭魚！今天第一條，肉重370斤！列位客官請選！”打頭廚師一聲喊。

江燁低頭看屏幕，一條一模一樣的黑魚出現。

不等他選擇，屏幕上的魚變了，鱗片整齊脫落，一塊一塊的魚肉飛走。

越綺蘭直接伸手點擊魚背脊，又點擊【湯】和【烤】兩種做法。

【選擇完畢，請耐心等待】

“信我信我，這種魚的背肉最好。”越綺蘭表情喜氣洋洋。

廚師們忙活開了，十幾把短刀齊上，翹掉一片片魚鱗，輕巧地挖下一塊塊魚肉，摘葡萄似的利索，放在白盤裏，火速端走。

一批廚師離開，立刻又來一批廚師，幾秒挖完一輪肉，再裝盤去後廚。

一輪一輪的廚師來來去去，牆上的魚逐漸被分解，魚眼簡直要瞪出來，魚骨頭露出來，卻還在拚命擺動，血水飛濺。

江燁看懂了，這家店就是這種特色，活魚現宰，最先挖下來的魚肉都做好了，整條魚還沒死呢。

廚師很快過來，端上一份烤魚片和一份魚湯。

速度太快了，從選擇完到上菜，頂多五分鍾。

但不必懷疑沒做熟，江燁用筷子夾起湯裏的魚片，薄的驚人，每一片都是近乎透明的，介於紙和蟬翼之間。這麽薄的肉片下開水一燙就能熟。可能是有什麽機器，能把魚肉迅速切成薄片，用人手切不太現實，除非頂級的中餐師傅，但就算真有大神級中餐師傅操作，時間也太短了。

越綺蘭已經夾起烤魚片大嚼了，拚命地點頭，表情陶醉，意思是說“真他媽的好吃”。

江燁用勺子喝了幾口魚湯，確實香的要命。

“你怎麽會在這？”江燁這才有時間問。

“跟蹤你唄。”越綺蘭大大方方地說。

江燁一怔，本以為她會扭捏一下，沒想到這麽坦白就交代了。

“我真的沒題，你跟蹤我沒用。”江燁皺眉，夾起一片烤魚嚼，“臥槽，這麽薄，居然還這麽筋道？”

“我給你說，我長這麽大，看人就沒看走眼過。你可以理解為我有讀心術。”越綺蘭輕描淡寫地說，腮幫子亂動，“你手裏百分之一萬有點班裏其他同學沒有的東西，可能是題，可能是重點，總之是有。”

江燁把兩手攤開，“你看上麵有字麽？”

“你不要掙紮了，承認吧。”越綺蘭微笑，“條件好談，你隨便開，我必須要你的題。”

“我以我的名譽擔保，我真的沒有什麽題，你怎麽就是不信呢？”江燁苦瓜臉。

“我以我的性命擔保，你肯定有！如果你沒有題，我現在就脫得精光，躺到那堵牆上去，當成一條魚被切碎了烹飪，端到每個桌上去讓人吃。”越綺蘭說著，扭臉看向餐廳中央的白牆。

江燁也扭頭看過去，牆上的魚已經隻剩魚刺，魚頭被剝掉了一層，但眼珠子還在微微轉動。

這吃法確實夠殘忍的，活魚分解，和淩遲差不多。也就隻有燉活章魚的慘忍度能比一比了。

“你這人有病吧，去醫院治一治不好嗎？我的姑奶奶，我求求你了，這頓飯我請，真的別再提題的事兒了。”江燁無奈了。

“我告訴你，拿不到題，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這個人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信不信我現在脫了衣服趴你身上喊非禮？永夜星當眾非禮是重罪，要關二十年，不管你什麽身份。”越綺蘭歪著腦袋看他，眼神瘋瘋癲癲。

江燁和她對視，麵沉似水，一言不發。

越綺蘭忽然伸手，拽住領口的扣子。

“停！”江燁趕緊說，長歎一口氣，“媽的，你就是個無賴。題我確實有。”

越綺蘭哈哈大笑，笑的狂拍桌子，附近的食客都吃驚地扭頭看她。

江燁無奈地望著她，麵前的魚肉頓時索然無味。

這人腦子有病。

瘋了吧唧的，真說不定幹出什麽事兒來，怕了她了。

“好，我又贏了。我每次都贏，幸運女神不是站在我身後，而是幸運女神就是我本人。”越綺蘭停止大笑，擦擦眼角的淚，微笑著說，“你開條件吧，我需要給你什麽，你才能把題給我？”

“兩個條件，你必須遵守。”江燁嚴肅地說，“第一，嚴格保密。”

“廢話，我是有點瘋，我又不傻。”越綺蘭撅撅嘴，“我要作弊，又自己泄密，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嗎？咱們一條賊船，同生同死，共富貴同完蛋，我還得督促你別泄密呢。”

“第二，我不會給你全部的題，因為第一肯定是我拿，頂多給你八成的題，夠你拿前十名了。”江燁道。

“第二名。”越綺蘭篤定地說，“咱們班上都是一群白癡，你給我八成的題，我肯定拿第二。”

“好，既然你都答應，事成之後，你賺的獎金一半歸我。”江燁說。

“喂，剛剛你說兩個條件，這是第三個了！”越綺蘭瞪眼。

“那兩個是合作條件，這是價格，題要買的，怎麽可能白給你？”江燁毫不退縮，“我這已經很厚道了，考完試發了獎金再問你要錢，你要是實在笨蛋，最後沒考上前十名，分文不取。”

越綺蘭歪著腦袋盯了他幾秒，又前仰後合地大笑起來。

江燁慍怒，笑個鬼啊笑，有點大病似的，嗓子眼都看見了。

“手機掏出來。”越綺蘭說。

江燁掏出手機，她也掏出手機，碰了一下，立刻彈出添加到通訊錄的消息。

緊接著，江燁收到25個億的轉賬。

“我這人很厚道的，錢先給你，考試前把題和答案給我。”越綺蘭微笑著起身，走到江燁身邊，忽然伸手惡作劇似的把他頭發抓亂。

“我宿舍是116層第1間，想來就來，敲門三短一長，否則不開。”

她笑嘻嘻地湊在江燁耳邊說完，大力拍拍他的肩，轉身就走。

江燁目送著她離開，無可奈何地歎氣。

要是伊莎貝爾和她見麵，兩個瘋子說不定一見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