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徹底治一下？這樣包著多不方便？”江燁說。

“故意的，暫時先不治，讓手底下人都看看。我在局裏官最大尚且能不避子彈，他們有什麽理由往後縮？”唐盼蘭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過兩天我就去醫院根治。”

“你又因為什麽傷了？”江燁看向旁邊包著頭的傷員。

“報告首長，我是連荷城的新任警長有山勇鬥……”

江燁臉皮抽搐。

有山勇鬥。

這名字……夠草率的……

有山勇鬥沒注意到首長的表情變化，繼續說：

“連荷城警隊這兩天一直在突擊行動，步兵戰車、機器警、撲翼機和拆彈狗全體執勤，警員出勤率70%，破獲了兩個土槍製造點，逮捕土槍製造相關人員112名，打掉四個土槍經銷點，抓獲相關銷售人員26人，還在工程隊裏抓了118名準備械鬥的工人，以及相關的老板、幕後策劃人6名。所有行動中共擊斃抵抗者8名。今天淩晨的行動中我被獵槍擊中腹部倒地，頭上又挨了一槍鐵砂子，所幸防彈衣和頭盔都沒打穿，隻是頭皮磨傷。”

江燁眉毛擰的越來越深，“連荷城怎麽冒出來這麽多造土槍的？”

“初步調查是一家子外星移民，每隔幾年換一顆星球造槍，祖業就是造私槍，一家人手藝都很精，用簡單的五金機床和一些邊角料就能造大威力槍械，子彈精度相當高，填到我們的槍裏直接就能打。現在這家子人正在牢裏審。”有山勇鬥報告，“連荷城剛開始開發，很多小工程由民間的建築隊競標，為了爭生意，老板就花錢買槍發給工人，打算過幾天夜裏火並，打的別家沒足夠工人了，就能讓對方喪失競標資格。”

“嚴肅處理，能抓不能抓的一定抓，能殺不能殺的一定殺。”江燁心情不好，“辦案的記錄發給我一份電子版，我會看。”

“是！”

“你呢？”江燁看向最後一個傷員。

“我這個……被老婆打的……”

全桌人憋笑。

江燁直接無語了。

“怎麽不去醫院治治？”江燁問。

“留著傷，我老婆再打我下手或許輕一些……”

江燁無語到極點，好歹是一個城市威風凜凜的總警長，手底下那麽多部隊槍炮，回家居然卑微至此。

這種事也沒辦法，一物降一物，古代還有將軍怕老婆呢。陣頭上砍敵軍首級如割草，回家照樣跪搓衣板。

“為啥打你啊？”唐盼蘭好奇地問，一臉八卦。

“……”

“好了，我們聊正事。”江燁替屬下解圍。

來之前江燁已經看過了每個新警長的履曆，都是挺不錯的人才，而且邵萬親自把關過，他很放心，簡單聊了一會兒，給每個人下發委任狀和獎金，會議就算結束。新警長們敬禮離開。

邵萬關上辦公室門，反鎖，給江燁續上茶水。

“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給您說一下。”邵萬表情嚴肅，“物流城最近水產品的事情，您知曉嗎？”

江燁茫然，心頭一跳，感覺有大事浮出水麵，“你具體說說，來龍去脈。”

“您如果知道，這事情我就不查了。”邵萬道，“我就是向您確認一下，免得有人狐假虎威。”

江燁麵色嚴肅，“我不清楚這件事，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事，有人假借我的名義做一些不好的事？你如實匯報。”

“我在各個城市都布置了一些便衣密探，類似於特務那種，表麵上做正常工作，老師、服務員、搬運工、售貨員、小老板甚至學生，私底下搜集當地一些違法犯罪的情況匯報給我。這事兒我給您拍過報告，您簽字同意了。”邵萬壓低聲音。

江燁點頭，“我當然記得，一千人的編製，活動經費挺高。每個月呈上來的重要情報我都會看。”

“物流城的一個密探叫沈彤，很漂亮聰明的一個警校畢業生。她前兩周給我情報，說發現一些進口食品衛生嚴重不達標。我一開始沒當回事兒，沒想到後來情報迅速升級。”邵萬表情嚴肅。

“沈彤為了拿到準確數據，專門花錢找到了進口食品檢測的工作。負責外星水產品的寄生蟲、抗生素、菌類檢測。她很快發現一件蹊蹺的事兒，晚上十點鍾水產品貨箱區關門後，有工人會偷偷翻牆進去，保安從監控清楚看到翻牆，但視而不見。一般到晚上十二點，會有一兩輛運貨車進出，然後先前翻牆進去的工人再翻牆溜出來。”

“她給我拍報告，覺得可能是有偷盜情況，牽扯的人不少。翻牆進去的工人，看監控的安保，貨車司機都是一夥的，每天晚上偷一些還沒有檢驗付費的水產品貨物出去賣，然後分錢。我覺得這是個大事兒，關係到進出口信譽，就又調了幾個密探去物流城支援。”

“沒想到很快，情報又升級。”

“沈彤為了搞明白夜裏發生了什麽，白天就到水產品貨箱區藏著等，一直等到晚上十點鍾關門。十點半，那夥工人又翻牆進來了，都打著小手電。到了水邊的貨箱區，同時撬開四個魚幹集裝箱。但是，他們沒有偷裏麵的魚幹，而是用大鏟子把許多魚幹鏟出來，直接鏟進海裏去。那些魚幹很快就消失在海水裏。十多分鍾時間，至少上百斤的魚幹白扔了。”

“她偷看到這幅景象，不能理解，又不偷走，就往海裏扔，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有什麽意義？放生也沒有放生魚幹的啊！她正在想，有個工人手電照她，喊什麽人，她掉頭就跑。那些工人扔了鏟子拚命追她，幸虧她是警校畢業的，上學時天天早晚練跑步，把那些工人甩開了。”

“第二天上班，沈彤專門留心那幾個被扔了貨的魚幹集裝箱。”

“那幾個集裝箱的衛生檢驗不歸沈彤，是她們檢驗組的組長親自辦。所以她不知道衛生情況怎麽樣，但組長出具的報告是沒問題。於是順利賣掉了。賣的時候會給商家一個單子，什麽商品，多少斤，一斤多少錢。她故意讓商家核對一下信息，商家看了一遍單子，說沒錯，就是這個數。”

“這事兒相當奇怪，明明被鏟進海裏那麽多斤貨，商家卻說數量對了，肯定有隱情。星際進出口運費很貴，這些商人每斤貨都是有數的，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貨多少斤，早賠死了。”

“沈彤記下了這個商家的名字，默默等待，四天後，又是同樣的商家，同樣的六集裝箱魚幹，下午到貨，來不及檢驗過海關，隻能暫時放在貨區等第二天再檢。沈彤白天就去貨區蹲點，一直蹲到晚上，果然，十點半左右，那些工人又提著鏟子翻牆進來。”

“沈彤這次換了地方蹲，本以為夠隱蔽，但這次她差點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