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最穩最狗的幕後策劃者林洪斌也在這一刻,喜溢眉梢!
此時此刻,三賤客早已忘了我的存在,或許是壓根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他們三個將煤一代圍在中間,又是遞煙又是遞筆,各種經典佳句成語出口成章,伶牙俐齒嘴角生風,口吐蓮花蜂蜜,直把煤一代捧誇到九天之上。
“這裏,這裏……在這裏簽名。”
林洪斌一反常態,笑嗬嗬托著煤一代黑不溜秋的老繭手落在合同書上:“您老在這裏簽名才對。”
“還有身份證號碼也要寫上。這樣才具備法律效應。”
“對對對對對……”
幾雙如狼似虎的紅兔子眼睛目不轉睛直勾勾盯著煤一代,看著煤一代一筆一畫笨拙寫下自己的名字之後,堵在嗓子眼的老心肝瞬間落回原位。
成了!
大功告成!
簽字完成,這幅畫就成了三個老不死的囊中之物。
有這份合同在手,就算煤一代馬上反悔,那也於事無補,無力回天。
就算煤一代拿著這份合同去法院起訴,法院都不會受理。
因為古玩行不同於其他任何行當,隻要簽了合同,哪怕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當煤一代簽完字的那一霎,火急火燎的羅輯當先就要去抓合同,陳煥更是直接將錢推了過去。
兩個老不死在這一刻幾乎就要飛仙!
一萬塊錢買來的漢柏圖,明天!
不!
今晚就送到港島!
轉手就能獲得幾千倍的利潤……
這樣的好事,修幾輩子的前世都修不來。
就在這當口,林洪斌突然叫了聲:“還有手印!”
一下子,羅輯和陳煥便自觸電般縮回手,麵色凜然,如夢初醒。向林洪斌投去愧疚感激目光。
林洪斌不留痕跡恨恨刺了羅輯陳煥兩眼,滿堆微笑滿麵春風衝著煤一代輕語:“李老先生,麻煩您,還需要摁幾個手印。”
“球勢麻煩。早球不說。害怕我反悔還是咋嘞?摁哪?”
被煤一代痛罵,林洪斌卻是毫不介意,笑容更盛,臉都快要笑爛。
像一個老太監那般輕輕托著煤一代的手,先摁了印泥,再牽著他的手在合同金額名字身份證各處摁下手印。
羅輯陳煥就這麽靜靜看著,眼睛放光,呼吸停止。
沒有任何意外,兩份合同手印摁完,交易正式完成。
這一刻,羅輯陳煥不禁長出了一口大氣,呼出來的氣冰火交加,一顆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林洪斌也露出有生以來最慶幸的笑容。
忽然間,這時候的我悠然輕聲開口:“羅大師,弘曆皇帝藏的金粟山藏經紙,現在故博還有不?”
此時的羅輯整個人都沉浸在那幅畫中,神魂顛倒如癡如醉。
聽了我的話,羅輯頭也不回沒好氣說:“早就被姓郭的用光了。”
“什麽弘曆皇帝,是乾隆皇帝。”
我壓根不給羅輯任何反應時間,接口追問:“石渠寶笈有記載,乾隆皇帝一共畫過六幅漢柏圖……”
一勾引就上路的羅輯得意忘形忘乎所以,麵露傲色冷哼出聲,嗬嗬嗤笑:“什麽六幅?就隻有四幅。這幅就是其中一幅。都失散八十年了。”
“什麽都不懂……”
忽然間,羅輯悠然住口,渾身劇震,急速回頭望向我。
他的一張老臉上有震驚有不信,有懊悔有尷尬有窘迫,有恐懼有還有無數無數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神態表情。
而在羅輯旁邊,陳煥卻是壓根沒聽到這話,手拿合同神魂飄搖意亂神迷。
我同樣壓根沒給陳煥任何反應的時間,輕聲詢問:“陳大師,照羅大師的話說,那這幅漢柏圖值個千把萬沒問題吧?”
“千把萬?”
飄飄然早就忘記自己姓什麽的陳煥頭也不回:“虧你也說得出口。”
我即刻打蛇隨棍:“八千萬?”
陳煥癡癡呆呆凝望合同,兀自還沉浸在自己吃升仙丹的黃粱美夢中無法自拔,本能嗯嗯點頭:“或許還能高點兒……運氣好能上……”
“閉嘴!!!”
突地下,林洪斌爆吼大叫,打斷陳煥。
驀然醒悟過來的陳煥先是噝了聲,跟著抖了下。張大嘴瞪大眼呆呆看著我,整個人都變成了雕像。
陳煥臉上的表情,和羅輯的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陳煥的腳在打抖。
更震驚的是林洪斌!
三賤客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洪斌在爆吼出聲過後,直直看著我,整張臉變得無比的憤怒。
即有好夢被戳穿的失落,更有美夢被戳破的絕望。
他那雙博雅智慧的眼睛裏,充滿了不解疑惑,還有無窮無盡被豬隊友坑殺的悲憤……
明明隻差一步就到羅馬了,怎麽就會被我點水了?
對麵兩頭豬怎麽就豬到這種程度,輕而易舉就被我套出了真話!
現場一片寧靜,一片死寂,一片淒殺……
三賤客就這麽靜靜傻傻看著我,三魂七魄都還在體外飄著。
煤一代的表情也相當不對勁!
眼睛就盯著那幅漢柏圖,估計應該是聽到八千萬的底價給嚇的!
“你,你……你是誰?”
“你想幹什麽?”
唯一稍微正常點的林洪斌最先開口。
我聲音清朗,帶著調侃和戲謔,看小醜般看著林洪斌:“我想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三位被封神的大專家的真實麵目。”
“這個理由夠不?”
“你做夢!”
“我告訴你。沒人會相信你的話。”
我慢慢摘掉羽絨帽冷冷說:“都錄下了吧。李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