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所有人回到了屬於他們的新營房,光膀子的、軍服少穿或者沒穿齊整的先回了各自的房間。
狄青用井水先將臉上的墨汁洗去後,抬頭看見頭頂的太陽差不多到了進朝食的時辰,便與白野墨等人先去了火灶房吃早飯。
在火灶房排隊盛粥和取飲餅的過程中,他又聽到了一眾老長行對他和所有生兵的議論聲,無須他去動腦子過濾,所有議論都是一邊倒的聲音,無非就是狄青這些人敢去招惹“赤臉豹”鍾世傑這十幾名老長行就是自尋死路的話。
狄青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人的議論,因為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別的問題,他總感覺他們所有人落入了羅夢等人精心設計好的圈套,可他不明白,他們都是剛進入軍營的生兵,有什麽地方可以值得這些老長行去精心設計一個圈套,而且貌似從他進入兵籍司那天起就開始了,甚至他還曾懷疑曾武是不是這個大圈套中的一環,但關於曾武他細思之後很快就否定了,所以,他現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讓開,一群傻缺!”
狄青左手端著盛好的粥,右手剛從火灶房一名老軍卒手裏接過兩個飲餅,就聽見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囂張的嗬罵聲,他還沒來得及扭頭去看怎麽回事,就又聽見“砰”的一聲,有人摔在了地上。
“你是誰呀?不排隊取食也就罷了,怎麽還動手打人呢?”羅風憤怒的聲音傳入了狄青的耳朵中,接著他又聽見羅風急喊道:“小七,你沒事吧?”
本就心氣不順的狄青聽見羅風喊楊濤的聲音,瞬間明白“小七”楊濤被人欺負了,臉色冰冷地轉過身,看見是一蠻漢子插隊將“小七”楊濤推出人群摔在了近丈遠,心裏刹那起了暗火,雙眸裏泛起了殺氣。
狄青不認識那蠻漢子,隻能確定對方是一名老長行。
那名欺負了楊濤的蠻漢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下注時受了老根兒一肚子氣的吳二奎,也正因為他沒有下成他想要的那種賠率的賭注,心裏有氣卻不知為何撒在了“小七”楊濤的身上。
“都給我讓開,別擋老子的道……”吳二奎甚是囂張地衝他前方的所有生兵嗬罵著,還用手大力的推搡著他前方的其他人。
“小陝西”郭銘等人見吳二奎來勢洶洶,紛紛怒瞪著對方向旁邊避去。
“你,給老子滾開。”吳二奎見其他人對他紛紛避讓,顯得愈發囂張,見狄青沒有避讓,又嗬罵了起來。
狄青左手端著粥碗,右手拿著兩個飲餅,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麵前極其囂張的吳二奎,卻沒有絲毫避讓之意。
“哎……我說你這傻缺生兵沒聽見老子跟你說話嗎?滾……”吳二奎怒容滿麵,一句話中最後那個“開”字還沒說完,便直接伸手來推搡狄青,眼裏是滿滿的不屑之色,根本就沒將狄青放在眼裏。
“砰!”
正當所有人都看著吳二奎的手即將要接觸到狄青的肩膀之時,突然聽見吳二奎悶哼一聲,緊接著看見吳二奎瞬間向後倒飛出去一丈多遠,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啃了滿嘴泥。
所有人被這突生的變故驚得一愣,愕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倒吸了口涼氣,因為他們根本沒看清楚狄青是如何將吳二奎踢飛出去的,而且所有人都看見狄青立在原地的上身沒有出現絲毫晃動,甚至連狄青手中端的那碗粥都沒灑出絲毫,使得所有人不得不愕然。
“你敢打踢老子,你這傻缺,老子今天弄死你。”吳二奎從地上爬起,吐了幾口嘴裏的泥沙,一臉的怒容,眼裏透著淩厲的殺氣疾撲向了狄青。
“砰!”
可吳二奎沒想的是……他剛向前衝出兩步,就突然被誰的腳絆了一下,身形重心瞬間不穩,直接向前又跌了個狗啃泥,臉上也在地麵上擦破了皮。
“嘶……”
這一次,旁邊原本低聲議議論狄青等人的老長行紛紛倒吸口涼氣,竟然發出的驚訝的噓聲。
“誰,誰他娘的敢陰我。”吳二奎再一次從地上爬起,衝他身後咆哮起來。
“我!”陸風很是幹脆,一臉傲然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剛才也正是他突然伸腿將吳二奎絆倒的。
“你們他娘的敢暗地裏陰老子,是不是活膩味了。”吳二奎說話的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但仍然憤怒。
“行,下次不陰了,隻要你們還敢欺負我的兄弟,老子就對你直接開揍。”陸風臉上傲然依然。
“你們……你們給老子等子,看老子回頭怎麽收拾你。”吳二奎連著吃了兩次悶虧,見四周狄青等人都正怒目瞪著他,也知道他現在暫時不能在此地招惹狄青等人,撂下一句狠話後,狼狽地離開了人群,連朝食都不吃了。
看見剛剛還囂張無比的吳二奎被狄青和陸風一前一後收拾了一頓,灰溜溜地往外走之時,所有生兵都感覺相當解氣,紛紛衝吳二奎的背影喝起了倒彩。
原本低聲議論狄青等人的其他老長行,見狄青和陸風一前一後就將囂張的吳二奎收拾了一頓,紛紛低頭吃起了朝食,也不敢再對狄青等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些人的眼中都生出了懼色。
狄青等人找了個空桌坐了下來,有人仍處在收拾老長行吳二奎這件事的興奮之中,眼中透出激動與興奮。
“大哥,你剛才是怎麽將對方踢出那麽遠的啊?俺都沒看見你是如何踢出那一腳的……”吳軒的眼裏最是興奮,一臉激動地低聲問狄青。
狄青白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低頭喝起了碗裏的稀粥,眼角的餘光卻從對麵正在進食朝食的老長行等人臉上極快地掃過。
“閉嘴,飲餅都堵不住嘴嗎?吃你的餅。”白野墨將手中的一個飲餅直接塞入了吳軒還想繼續說話的大嘴巴裏,低聲罵了一句。
吳軒猝不及防,而且白野墨又動作極快,他竟然沒有避開,硬生生地被白野墨用一個飲餅塞滿了他的整張嘴,滿臉的愕然,模樣甚是滑稽。
百裏丘、穆石偉、還有剛被受了欺負的“小七”楊濤等人看見吳軒愣在當場的表情,想笑卻又不也敢笑,憋著笑低頭喝起了碗裏的稀粥。
“怕他們作甚,從現在起那些老缺膽敢再欺負咱們的人,咱們就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陸風一臉的傲然,目光不屑,根本沒有將旁邊的老長行看在眼裏。
白野墨無語地搖頭,臉上生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不再理會旁人,低頭喝起了碗裏的稀粥。
很快,狄青與白野墨就先就完了朝食,兩人見其他人也快吃完了便坐著等了一會眾人,待其他人都碗中的稀粥都喝得差不多後,見隻有吳軒一人還在吃之後,便站起身離開了桌子,準備離去。
“唉……等等俺……”仍在進朝食的吳軒見眾人都站起了身往外走,三兩口便將碗裏的稀粥喝了個底朝天,手裏拿裏著兩個飲餅就追了上去。
“唉,我說大膽兄弟,你平時不是吃飯速度一直是最快的一個嗎?今天怎麽反而落在最後了呀?”“小周郎”周桐跟其他人在另外一張桌子進朝食,沒看見白野墨將一整個飲餅塞進吳軒嘴裏的那一幕,心裏感覺有些奇怪地問起了吳軒。
“你還問,故意尋俺不開心是不是?還不是“酸秀才”那一整個飲餅害的……差點沒噎死俺。”吳軒臉上盡是委屈。
“哈哈……”吳軒的話引來了一直憋到現在的百裏丘、穆石偉、楊濤等人的笑聲。
“哈哈……大膽哥,我實在是憋不住了,你剛才被飲餅噎著那模樣實在是太滑稽了,我得先笑一會,要不然……要不然我會憋出毛病來的……哈哈哈……”“小七”楊濤笑得彎下了腰。
“哈哈……大膽兄弟,你讓兄弟們笑一會,兄弟們實在是憋得扛不住了,你要怪你就怪“酸秀才”,是他將那麽大個的飲餅塞你嘴裏的……哈哈哈……”穆石偉笑得臉都發酸了,雙手不停地揉搓起了臉頰。
“唉……我說“酸秀才”,你剛才是怎麽做到的呀?大膽兄弟竟然沒能避開,教教兄弟們,下次大膽兄弟不老實時,兄弟們也用這麽大個的飲餅塞進他的嘴裏,讓他不吵吵……哈哈哈……”百裏丘笑得直呼肚子疼。
“小周郎”周桐看見眾人大笑,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吳軒在進朝食時被白野墨捉弄了,衝吳軒苦笑搖頭,一臉的同情,歎道:“眾兄弟中,也就隻有你的嘴巴有這麽大,能一次性塞進這麽大個的飲餅了,難怪以前都是你最先吃完飯,不過,大嘴巴也是一種優勢,繼續保持,哈哈哈……”
“你……你們……”吳軒氣得啞口無言,滿臉的憤怒都不知衝誰發作。
“好了,別鬧了,麻煩找過來了。”狄青突然衝正在笑話吳軒的眾人低聲嗬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