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宸,曾經是張清月。
葉秋風,曾經是葉秋霜。
很多年前,他們是夫妻,是一起造就清墨噩夢的人。
“我……我曾經是張清月?”張天宸傻了:“師姐以前是張清月的老婆葉秋霜,她曾經搶過清墨的男人?”
“簡直鬼扯!”葉秋風大聲喝道:“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搶男人的事,我從來不會做!”
“是嗎?你沒做過嗎?那天我在你夢裏看到的是什麽?你把誰當成張海宸了?”
仿佛被說中什麽,葉秋風內心一個咯噔,頓時惱羞成怒:“你閉嘴!”
張天宸震驚,她一直都沒滅過那念頭?她在夢裏,曾經把我當成我哥?
“師姐,你……”
“不是!”葉秋風一口否認:“它在胡說八道!”
“你隻是嘴上不承認而已。”
“閉嘴!”
“你記住,總有一天,你會從劍仙清墨手上搶過張天宸,你們最終會在一起,這是你們注定的命運。”
最終會在一起……是他們兩人的命,是五千年就注定好的命!
“而劍仙清墨你將會跟五千年前一樣,感情永遠不得善終。就是的你注定的命。”
感情不得善終……是清墨的命,是清墨為了幫張清月修複靈脈,把自己姻緣賣給逆命獸造成的命!
仿佛是無奈、是痛苦、或是悲傷了,清墨表情痛苦的臉上劃過兩條水痕,那不是眼淚,而是血。
看到拿兩道血淚,張天宸和葉秋風都嚇傻了。
七孔流血,暴斃身亡,張天宸的噩夢真的快成真了。
“清墨,你快醒醒,清墨!”張天宸撲到他前麵,喊道:“那些都是胡說八道,這不是你的命運,絕對不會這樣的,不會的!你快醒醒!”
張天宸伸手去搖他,然而,他的手穿過了清墨。
不是清墨沒有實體,而是他的左手完全變得透明了。
張天宸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不能再拖了!
眼看張天宸這情況,已經顧不得清墨和夢魔的事情了。
葉秋風當機立斷,她一把捉起張天宸,用最重的語氣罵醒他: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張天宸,你真的要死在這裏嗎!?”
“我……”
張天宸很清楚,現在情況危急,再不走,他連同他師姐將永遠留在這裏,但是他內心有個聲音在阻止他:
我不能走!如果我在清墨麵前跟師姐走了,那我會再次變成張清月,那我會永遠失去他。
看著神情痛苦的清墨,看著一臉焦慮的葉秋風,再看著自己逐漸消失的手,張天宸歎了一口氣,伸出手來,緊緊捉住了葉秋風的手。
然後,一下子撥開。
“師姐,對不起……我不能走,我一定要救清墨。”
“你……”
張天宸撥下葉秋風的手,緊緊握起清墨的手。
如果我曾經是張清月,如果是我讓清墨落入噩夢,那就由我將清墨從噩夢中拉出來吧……
看著那張表情痛苦,眼角、鼻孔、嘴巴都鮮血橫流的臉,張天宸伸出那隻快消失的手,抬起清墨的下頜,側過臉去,慢慢地覆了上他的唇。
葉秋風無比驚愕的目光下,張天宸捧著清墨的臉用力吻著,他用綿長而深邃的吻,努力地喚醒著身處噩夢的人。
張清月放下了你,可我永遠不會放開你。
張清月介意你不是人,可我永遠不會介意。
張清月不願為你放下一切,可我永遠願意為你放下一切。
張清月改變了你的命運,可我能把你的命運再改一次!
綿長的一吻盡,張天宸雙唇離開,湊到清墨耳邊低聲說道:
“所以,我不會走了,這輩子我隻喜歡你,你不要害怕了……”
一言一吻下,清墨似乎放開了什麽,痛苦的表情得到了舒展,緊握的手微微鬆開,然後一個潔白晶瑩的東西從那鬆開的手心掉了出來。
是那隻月牙小兔玉佩。
就在玉佩落地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妖氣爆發開來。
原來,夢魔一直就在清墨手心,一直就在清墨執著地不肯舍棄的東西裏。
比起背叛、拋棄、清墨更恐懼的,是那份得不到卻又放不下的執念。
妖氣爆發瞬間,張天宸放開清墨,用剩餘那隻右手拔出槍,然後單手執槍、瞄準,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那小小的玉佩。
“啊————”巨大的黑氣爆發開來,夢魔尖聲慘叫。
化身成潔白的玉佩被清墨握著手心的夢魔被炸得四分五裂。一陣慘叫中,夢魔終於煙消雲散。
“太好了。終於搞定了!”
張天宸大大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他跑到清墨身邊,呼喚道:
“清墨,你醒醒,清墨?”
熟悉的聲音下,清墨睫毛微顫,然後慢慢睜開眼眸,看到了眼前那個半透明的人。
“天宸?”
張天宸一下激動,撲進清墨懷裏。
“你終於醒了!”
看到突然抱住自己的人,剛從夢中醒來的清墨頓了頓:
“嗯,在下醒了。”
擁抱中,一聲突兀的咳嗽聲傳來。
“咳咳!”葉秋風尷尬提醒道:“清墨是醒了,可再這樣下去,你就永遠不用醒了。”
這一聲提示下,張天宸看到自己的身體大半已經透明了。
“糟!已經變成這樣了!”張天宸大驚,對清墨說道:“清墨,我得走了,我們回到現實再說。”
張天宸握了握清墨的手,匆忙結印,在即將消失的最後一瞬間,被扯回肉體中。
破舊的小房子內,張天宸緩緩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擔憂的小伍和小陸。
暈眩的目光中,張天宸認出,這裏是清墨的房子,所以我成功回來了?
張天宸回來後,坐在旁邊陣法中的葉秋風也眼睛一抬,醒了過來。
似乎感到有些頭暈,葉秋風單手撐地,身子晃了一下,小伍馬上扶了她一把。
“臥槽,這陣法真是燒靈力!”葉秋風捂頭抱怨道。
張天宸:“師姐,對不起……”
剛才在夢裏,他知道自己太胡來了,他不僅拿了自己的命來冒險,也把進入救他的葉秋風的命也搭上了。
葉秋風沒有看他,低聲說道:“算了,這事自己好好反省下。”
張天宸驚訝,葉秋風居然沒有責罵他,隻見葉秋風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轉過身去。
“我有點累,我先回家,再聯係。”
說完就擺擺手,走了。
出了門,葉秋風捂著腦袋一陣頭痛,剛才的畫麵,剛才張天宸一臉溫柔和深情的畫麵,真的像極了一個人!
或許夢魔的話是對的,她隻是口頭不承認,她對張天宸真的抱有幻想。
或許她真的命中注定會搶這個男人。
葉秋風離去後,小伍和小陸幫忙把一地的血跡清理幹淨後也準備離去。
小伍:“已經淩晨三點了,張天宸我送你回去吧。”
張天宸:“不用了,我今晚留這裏,等清墨醒來,我有事問他。”
小伍聽得出這語氣不妥,他怎麽一副要找清墨算賬的樣子?但看到張天宸難得認真的臉色,小伍覺得不再多問,和小陸離去了。
靜悄悄地房間內,剩下依然打坐狀態的清墨和張天宸。
入夢時間太長,夢裏經曆太多,事情太不可思議。張天宸現在還是有點迷惑自己在夢中還是醒了。
張天宸一屁股坐在**,看著眼前的清墨,內心炸了鍋。
張清月是男的,清墨一直喜歡男人。
清墨為了張清月,一直在惻隱,一直在偷偷摸摸、躲躲閃閃、一直在忍耐著。
清墨為了張清月,寧願被逐出張家,寧願背叛家主。但張清月卻為了成為家主,選擇跟清墨斷絕關係,選擇娶妻生子。
而很多很多年前,自己曾經是張清月……
張天宸一片混亂中,沉睡已久的清墨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