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慘叫之下,斷了肋骨正與妖王分身進行拉鋸戰的張天宸震驚了。同樣,正被妖王分身掐住了什麽死穴的清墨湧上一股不祥預感,他們都同時感覺到——蓮木出事了!

胸口的銀鈴正在劇烈顫抖,張天宸知道蓮木絕對是單獨對上真正的妖王了!

此時張天宸知道沒時間再跟這個分身拖下去了,他必須速戰速決,他必須趕去支援蓮木,他不能讓蓮木單獨麵對那可怕的東西!

顧不上斷裂的肋骨,張天宸跑動了起來,並邊跑邊布陣。

吃過一次虧的妖王分身當然不會再那麽輕易地踩進陣裏,它拖著一條斷腿,一邊躲一邊進攻,它的行動一直不緊不慢,卻把張天宸拖得死死的。

它這是在跟我耗時間,它想要為妖王真身爭取時間殺掉蓮木!我該怎麽辦?該怎樣一招打倒它?

就在電光火石之際,一個念頭在張天宸的腦裏形成,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極危險的辦法。這方法不但危險,還風險極高,成功率未知,然而現在形勢危急,再拖下去蓮木就可能沒命了,張天宸已經不管危險不危險了,直接闊出去,動手!

張天宸下決定之際,妖王分身朝張天宸打出一掌,經過漫長的對戰後,那一掌沒什麽力量,張天宸趁機一把捉住妖王的手,然後咬破自己指尖,在妖王手心一氣嗬成地畫下一串咒文。

“攝魂陣法!”

妖王分身沒想到他會用這招,瞬間掙動起來,然而沒等它掙出來,魂魄就被吸入張天宸的軀體內了。

魂魄被轉移瞬間,能感應其他分身發生什麽事的另一個妖王分身笑了。

“咦,有趣有趣!居然敢用這種方法,你家那位好大的膽子啊!”妖王分身不再攻擊清墨也不再搶坤鎖,而是擺出是一副看戲似的樣子觀察另一邊狀況。

一聽到它在說張天宸,清墨撐著無力的身體站了起來,張天宸那邊發生什麽事了,他幹什麽了?

“不是我說,你家那位真是莽撞,他就這麽急著送死?”

聽到“送死”兩個字,清墨腦子都麻了。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他究竟幹什麽了!?

看出了清墨的焦慮,妖王分身善良地說出那邊情況:“你那位當真膽大,他用了攝魂陣法,把另一個分身的魂魄移自己身體上了。”

聽到這話,清墨驚了,張天宸居然了攝魂陣法!當初自己教他的時候曾千叮萬囑不可亂用的!

得知張天宸用這種極端方法相鬥時,清墨內心隻有一個念頭:在下要馬上出去!

清墨強忍身體劇痛,瞬速爬了起來,朝妖王分身揮劍。

妖王分身低聲念咒,清墨力量再次流逝,體內劇痛一浪接一浪。

隻要這把柄還在,清墨是無論如何都是打不贏的。於是,張天宸亂來同一時間,清墨也亂來了。

他卷起衣擺,臉色都不變一下就朝自己後腰劃了一劍!

後腰上那不斷蔓延、不斷發燙吸取力量的詛咒印沾血後慢慢平複下來,慢慢退了回去。原來,妖王剛才控製的是清墨的詛咒印,原來,這詛咒印跟妖王有關。

看著清墨用這種方法強行控製詛咒印,妖王覺得越加有趣。

“為了救他,竟然敢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實在佩服。”

清墨白著一張嘴唇,朝妖王砍去,妖王快速避過,並一掌把清墨拍在地上。

“你贏不了我的,你就乖乖在這裏看著他們是怎麽死的吧。”

蓮木對上真正妖王、張天宸身處險境,清墨無法再忍受了。剛才罵了張天宸一萬次慌不擇路的他,此時決定做一件更加慌不擇路的事,一件他從來沒想過要做的事。

清墨伸出手掌,朝後腰摸去,然後那鮮血淋漓的右手輕輕拂過清墨劍的劍身。

以血祭劍!清墨居然用邪術!

妖王難以置信,劍仙清墨居然會做到這地步。

正當妖王準備以同樣方式加強兵器能力時,清墨已經舉起那把血紅的劍,狠狠地朝妖王分身劃去。

血紅色的劍光爆發出來,劍氣把這個空間的一切撕得粉碎,妖王分身避無可避,就這樣被撕裂在空氣中。

眼看妖王分身死了,用力過度的清墨喘了一口氣,不等這口氣緩過來他就支起身子,扶著牆離開這片空間,去尋找張天宸。

身體被另外一個魂魄闖入瞬間,張天宸白眼一翻,身體劇烈地顫動一下,然後他慢慢抬起頭,露出前所未有的陰森表情。

“張少主,你把我請進你身體裏有何貴幹?你就不怕我撕碎你的魂魄,搶走你的身體?”

攝魂陣法,顧名思義就是把對方魂魄攝入體內,把兩人魂魄關在一副肉體內相鬥。對於那些身體極強且兵器厲害的對手,以魂相鬥勝算更大。然而,風險當然就是如果身體的主人輸掉,那麽主人的魂魄就會消失,這副身體就屬於勝利者了。

麵容陰森的張天宸突然換了一個表情,笑道:“你怎麽知道我就一定輸?你怎麽知道我就沒辦法?”

說完,他抽出手槍,頂在自己的胸口!

看到這舉動,妖王分身驚了:“你、你要自殺?”

“不!我是要殺你!”張天宸想要直接打自己身體,連同體內的妖王一並打死!

俗話說,狠的怕橫的,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現在的張天宸就是一個不要命的。

看到這舉動,妖王明顯慌了:

“等、等等……你這樣自己也會死的!你會死的!”

“那就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張天宸毫不猶豫扣了扳機,一聲巨響下,一道靈力白光穿透了胸腔,張天宸身體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

巨大的槍響聲後,地下室重新回歸寂靜。

過了很久很久,一片沉寂中,躺在地上的人沒有一點反應,仿佛死了,仿佛跟著另外一個魂魄同歸於盡了。

陰暗的地下室內,躺著的兩具屍體,一具戴著鬼麵具,一具則蒼白著一張臉。

就在闖入這個空間一瞬,清墨頓住了,他看著地上兩具屍體,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