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那屍體,清墨木然了,他快步走了過去,扶起張天宸身體。

“天宸,你醒醒,天宸!”

張天宸軟軟地靠在清墨身上,沒有任何反應。清墨徹底亂了,他扶起張天宸送了幾波靈力,然而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慌亂中,清墨一手抄起張天宸的膝彎,一手托著張天宸的背,想要把他抱起來送出去,然而腰上的傷太深,還沒把人抱起來,清墨就一下子跪下去了。

跌坐在地上後,一股前所無有的無力感包圍住清墨,就像張清月死在他麵前他什麽也做不到的無力。

第二次了,這是第二次看著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麵前……

這就是命運嗎?一次次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死去,這就是在下的命運嗎……

自問下,清墨的眼眶紅了。

就在這時,那隻綁著一條黑色手繩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擦過了清墨的手心。

清墨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隻見懷裏那個人睫毛微顫,然後一雙清明的眸子張開了。

“清墨?你來了……我成功了,我把妖王的分身殺了。”廝殺後醒來第一時間看到了喜歡的人,張天宸笑了。

看到那笑容,壓在心中的千斤巨石一下子被放下,清墨一下子抱住他,又是失而複得的欣喜又是生氣責備:

“亂來!你簡直亂來……”

“別生氣啦,我是有把握才這樣做的,最後我不是成功了嗎?”張天宸靠在他頸窩上,虛虛說著。

“你到底幹什麽了?”

“把妖王分身魂魄攝進來後,我對自己開槍了。”

“什麽!?”

清墨掰開黏在身上的張天宸,在他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卻沒有發現槍傷。

“哎喲,你摸哪裏呢?不是說回家再繼續嗎?”張天宸一醒來就耍嘴皮子。

“都受傷了,還嘴巴不老實!”清墨簡直被他氣到了。

“嘴巴不老實總比手不老實好,是吧?”張天宸擠眉弄眼。

清墨說不出話,當場氣得臉都青了。

“好了,別生氣別生氣!”張天宸幫他順毛,繼續說道:“當時我在想,這靈力是我自己身體裏的,往自己身體打應該沒事的。但是,妖王分身被打中就肯定有事,所以我才冒險用攝魂陣法,把它吸到我體內,再用靈力打它。”

開槍前,其實張天宸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萬一自己的猜想是錯的,萬一自己靈力會傷到自己身體,那麽他就要掛了。當然,這種嚇人的事情,張天宸是不敢告訴清墨的。

“這計劃挺成功的,我隻是沒想到那鬼東西死都拖著我,所以我的魂魄被它糾纏了一會兒才回來。”張天宸歎道,轉而看看清墨微紅的眼:“你以為我死了,被嚇到了?所以眼睛都紅了?”

清墨別過臉,不去看他。

“行了行了,不笑你了,臉皮薄。”張天宸不逗他了,轉而安撫道:“不用擔心,我不會丟下你死的,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會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聽著這句話,清墨內心一股暖流靜靜流過,曾經想得到的,他都得到了。

看到清墨神色緩和下來,張天宸棲身上去抱抱被自己嚇到的清墨,並摟了摟他的腰。然而就這麽輕輕一摟,張天宸也被他嚇到了。

劍傷依然在滲血,張天宸隔著衣服摸了一手血,頓時傻了。

“你怎麽回事?怎麽傷的?”張天宸伸手過去,想要看他傷口。

清墨知道自己那傷口肯定嚇人,於是扯住衣擺,淡淡說:“打鬥時劃的,沒事了,一會兒就好。”

張天宸半信半疑,然後除了傷口,他還發現另外一樣東西——清墨劍!

“劍上怎麽全是血?你用了以血祭劍?你用禁術了!?”張天宸吼了起來。

剛才罵人的人現在被人罵了,剛才被人罵的現在罵人了!

“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清墨如善從流,承認錯誤。

“迫不得已也不能用禁術啊!!!!你究竟用了多少血?你會被反噬嗎?”

清墨安撫:“沒用了多少,而且清墨劍是我身體一部分,不會反噬的。”

聽到不會被反噬,張天宸安心了,一直以來他覺得清墨是最有分寸的,沒想到被逼到絕路還是亂來了,難道是清墨跟著自己久了,所以腦殘都傳染給他了?

互相指責了對方亂來,並清楚對方身體狀況後,清墨和張天宸快速離開這個空間,前去找蓮木了。

當張天宸掏出脖子上的銀鈴時覺得大事不妙了——銀鈴上那股綠光開始越發虛弱!兩人捉緊銀鈴,朝著那一絲隨時消失的綠光,向蓮木的方向奔去。

失去了蓮花刀和一條手臂後,蓮木幾乎是被妖王壓倒性的毆打,被劍氣傷了幾回合後,已經渾身傷痕。於是他改變策略,以守為攻,憑著速度上的優勢躲過一次次攻擊。

剛才看到自己最心愛的蓮花刀被砍斷兩半時,蓮木心裏已經是怒火衝天,但是失去一條手臂讓他無法正常發揮打個痛快,因為那團火隻得憋著心裏。

蓮木邊壓製自己怒火,邊心念道:“在手臂恢複之前,不要跟他硬碰!”

巧妙地避開一次次攻擊,蓮木把追逐的時間拉長,好讓自己爭取時間恢複手臂。

使用以血祭劍之前,妖王被蓮木逼到絕路,現在有機會反擊,妖王自然雙倍奉還。

它趁著沾了血的黑嵐劍劍芒正盛,攻擊越發狂亂,情緒越發興奮。他邊砍邊對蓮木說道:“剛才不是戰得挺痛快的?現在怎麽開始躲了?沒了蓮花刀後,你就沒轍了?”

蓮木不理他,專心逃跑。

看到蓮木閃來躲去,妖王更加興奮,邊跑邊說:“跑得挺快的,但你再快,也不及我的劍快!”

妖王使出十成妖力朝蓮木劈去,蓮木大呼不好,正準備躲開,但那劍卻太快了,根本躲不過。蓮木迅速抽出左手,單手把那劍抗住了。

接住了劍的瞬間,蓮木聽到左手骨頭斷裂的聲音!

蓮木滿臉冷汗,咬著牙不放手,妖王提著那血劍用力朝蓮木的臉壓去,這一幕情節和剛才蓮木壓製妖王那幕完全一樣。

劍刃離臉龐隻有毫厘之間,妖王湊到蓮木麵前,問最後一次:“鬼仙蓮木,你的死期到了,你當真冥頑不靈不肯投靠我,當真還要護著張家?”

蓮木瞪著妖王,咬牙切齒道:“我死也不會投靠你!蓮羽哥哥保護了我一輩子,我也可以保護他子孫一輩子!”

聽到這話,妖王微怔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保護一輩子!你辦得到嗎?你根本辦不到!你連你自己的蓮羽哥哥都保護不到!”

蓮木愣了,隨即喝道:“你什麽意思?”

“我意思就是,張蓮羽是被作為張千尋的我害死的呀!你這麽喜歡他,但他卻是被我害死的!你都沒能保護他,還說要保護他後人一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看到那瘋狂的笑容,蓮木腦子一片空白,蓮羽哥哥……是他害死的!?蓮羽哥哥不是壽寢正終的!?

回想起自己精心策劃的報複,妖王越笑越癲狂繚亂,越說越眉飛色舞:

“怎麽?你真以為張蓮羽是病逝的?我告訴你,是我往他的藥裏下了慢性毒藥,他才中毒而死的!”妖王滿臉狂熱、兩眼發光對蓮木說著:“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每當我給他送藥時,他還一臉慈祥地對我說好孩子呢!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那孩子的軀殼下,是他的仇人!我就是去找他複仇的!是我殺死他的!哈哈哈哈哈!”

肆意狂笑下,真正的死亡真相下,蓮木完全失了魂,無法思考了。

蓮羽哥哥並不是壽寢正終,他……

他是被妖王害死的!!!!

他是被妖王害死的!!!!

他是被妖王害死的!!!!

他是被妖王害死的!!!!

他是被妖王害死的!!!!

握著劍的左手越來越抖,源源不斷的寒氣用蓮木身上散發出來通過黑嵐劍直達妖王身體,蓮木抬起頭,滿目血紅地看著妖王,此刻他要發瘋了!

琅眼慘死、蓮花刀被折斷後,蓮木的怒火已經到達臨界點,而妖王害死張蓮羽真相一出,蓮木徹底爆發、徹底失控了!

一道巨大的白光從眼前炸開,妖王並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快步撤了出去。

白光之下,白煙彌漫,一片慘白中一隻滿口獠牙、目露凶光、全身赤紅的鬼抬頭看向妖王。

蓮木褪去修煉而成的人形,再次化身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