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反應很快,立刻高呼:“刺客……有刺……”最後一個字卡在了喉嚨裏。

一身寺人報打扮的共孟姬劍尖抵住了她的咽喉,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仇恨怒火!冷聲道:“崔小蠻,你個禍國妖女!”

小蠻擔憂了許久的罪名,終於有人說出來了……

不遠處一花木後的長廊下,一名俊美略顯病態的少年聽到動靜,舉目看過來,正要張口呼叫……

與他並行的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少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顫聲道:“別叫!”

他們身邊隻有四個不堪一擊的寺人,萬一把刺客招過來就慘了!對方八人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漢,遠處的侍衛聽到聲音卻沒有過來,說不定也是他們的人。

趙樵拽著嫡弟趙勳躲貓著腰,朝長廊的拐角過去。四名小寺人也心驚膽戰依樣畫葫蘆躲起來。

趙勳躲拐角後伸出頭看,八名身材魁梧的寺人,把倒在地上的駕者隸妾抬起扔進了安車中。一人坐到了駕者的位置,餘人伴隨在安車左右,隨之離去。

“劫走的是誰?”安車沒有標誌,故趙勳不知是何人?

趙樵想了想,道:“可能是崔氏淑女,我們未過門的長嫂。走,去告訴嫡母。”他不確定是不是?擔心是君夫人處理某位不聽話的姬妾。

哥倆飛快地朝沛宮過去……

孟趙三人歸家不過一刻鍾,便又給請回了王宮。在宮門口三人不期而遇,都一臉驚疑地看向對方。

不過前來請她們的女官和侍衛,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將她們分隔開來,送到沛宮。三人都懷疑是給小蠻陷害了?

在她們進宮的同時,晉陽全城封鎖,無數趙王宮黑衣衛出動,挨家挨戶搜查。同時少卿孫秧、次卿韓業府被重兵包圍,連呂相國府都迎來了黑衣衛。

進了君夫人宮殿,孟趙三人看到了太夫人、趙伊夫人都在,而且臉色都很難看。

在三人拜見後,君夫人沉聲道:“把他們帶下去。”

孟趙霍然看向她:“阿母,發生何事?帶我們什麽做甚?是不是崔氏小蠻與說了什麽?”

“她被人綁走了。”君夫人冷冷地道,“帶下去。”

孟趙三人大吃一驚!

“不是我做的,我要這麽做就不會過來告訴阿母了。”孟趙慌了神。

“安靜,問清楚與你們無關自然會放你們走。在這裏鬧騰拖延了時間,找不回人,你阿弟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太夫人不悅地製止她鬧下去。

孟趙一頓,不敢再吭聲,她懷疑是韓孫二女?惡狠狠地朝她們瞪了一眼,隨女官下去。

叔韓也想辯上一辯,但太夫人這樣說了,萬一崔小蠻找不回來,就慘了!世子不用發兵就能滅了他們全族。

不多時,進了靜室的孟趙看到了進來的太夫人,慌得她跪爬過來,帶著哭腔道:“王母,孫女真沒有讓人綁崔氏淑女。我與阿弟不和但與她無關,我最多拿她出出氣。你信我。”

太夫人麵無表情地道:“既然知道與她無關,為何還要拿她出氣?她在宮中被人綁走,又正好與你起了爭執。說不是你,你覺得你阿弟信?”

孟趙垂首跪坐,沮喪地道:“她極少出現在孫女麵前,孫女原本也不會特意去找她麻煩。是季孫和叔韓來我府中,讓我帶她們見上一見,說是幫我打壓一下她。”

這話符合先前小蠻與君夫人所言,太夫人道:“她們若是喜歡你阿弟,首先就該討好小蠻,如此才能讓她答應讓她們當滕妾。若是想當世子正妻,就會千方百計害小蠻。

你阿弟為小蠻做了這麽多,可見是喜歡得緊!崔氏前後支持我軍數不清的財物,連自家私兵都雙手奉上。因為你阿弟的緣故她先是給齊曜搶走,後又在他手中被魏子搶走。

輾轉落在韓侯手中,出事以來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罪!跟著你阿弟行軍,不言苦不抱怨,照顧你阿弟衣食,你阿弟受傷她衣不解帶照顧……”

太夫人深呼吸,想想都生氣:“為他安撫三軍與周民,盡她所能照顧受傷的將士,讓他們得到莫大的安慰。這樣的女子,難道不值得尊敬嗎?怎忍心欺負她?

她連及笄都是在軍中悄無聲息過的,就因為是軍中哀期,因為你阿弟重傷初醒。你說,她若被你欺淩,被別人害了!你阿弟會否原諒你?我們趙氏有何顏麵見崔氏?”

想到可能真的給孫韓二女坑害了,孟趙掩臉大哭!她很清楚,她可以欺負崔小蠻或者打她,前提是不能讓人傷得太重。如果小蠻出事,趙慕不會殺她,但會讓她一輩子不痛快!

王宮守衛森嚴,能出入的僅是宮衛、太夫人、君夫人、趙伊夫人、孟趙,其餘人包括趙姬都是不可以隨意出入的。所以不怪君夫人懷疑是她們三人幹的。

審問叔韓的是君夫人,她目不轉睛盯著叔韓,道:“是我讓人查,還是你自己招?兩者的罪名相差甚遠,前者會牽連到家族,你會成為家族仇恨的棄子。後者,酌情處理。”

叔韓嚇得唇青臉白,斂衽:“小女並無勾結匪人對付崔氏淑女,請君夫人明察!”

“為何要慫恿君女帶你們去見崔氏淑女?”

叔韓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小女沒有慫恿伯君女,隻是今日應約前去相府。與伯君女閑聊中提到崔氏淑女。季孫說,沒看到過崔氏淑女,不知是何等美貌?讓世子如此傾心!

於是小女也生起好奇之心,這才央求伯君女帶小女與季孫見上一見。不料一見麵,崔氏淑女便給伯君女下馬威,小女與季孫看不過眼,這才出言相助。請君夫人明鑒!”

其實君夫人也覺得是叔韓的可能性小,相反身為司寇孫女的季孫更可疑。孫司寇可以自由出入王宮,對王宮極為熟悉,難說平日裏沒把宮中情況告訴季孫。

想到方才次子和庶子說,冒充宮人的共有九人,還侍衛約五人。這麽多人混進來,不是熟悉王宮的人不可能混進來。君夫人抬步出去,她得看看趙伊審出什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