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道：“他事務多到用膳的時間都沒，哪有空閑和我說這個！早出晚歸的，中山國的事要和燕侯、伊相談；趙侯與匈奴打仗要籌備軍需；聯盟國和楚國的事還沒了。還有……”
小蠻頓了頓，小聲道：“魏韓已成無主之國，如今落在趙齊兩國手中，自然也要和齊國談；朝政也要他處理。隻怕他恨不得自己有分身術，分出十個他來。”
崔秦氏心有戚戚！這個未來女婿也不易，家裏亂成一團，還要處理政務、征戰、邦交。想想都頭皮發麻！要是換成她一件怕都處理不好。道：“提到楚國，楚侯當真是令人不齒！”
小蠻：“嗯？”
“崔婉繡是世子射死的，這事你知道吧？”
小蠻吃驚，搖頭：“不知，他來不及說。”
崔秦氏道：“他射死她，也是為了避免她受辱！沒想楚侯無恥之極，帶走她的屍體硬說她沒死。他求和，世子擔心匈奴來犯，便提前走了。世子一走，你猜他幹什麽了？”
“嗯？”
“他宣布了崔婉繡的罪狀，說之所以掀起這場戰爭，全都是因為崔婉繡妒忌你，故意散布你是天下共妻謠言引起的，他要將她五馬分屍。然後就把她的屍體拉到楚韓邊境處置。
結果引起除齊外的五國軍隊憤怒，尤其是魏韓兩國及魏邊境民眾，一擁而上將崔婉繡的屍體撕了個粉碎。居然說是分而食之？李子晟和公子曜製止都製止了。”
崔秦氏打了個寒顫：“人都死了，楚侯純屬是羞辱世子。”
小蠻也沒想到崔婉繡下場如此淒慘，道：“好歹是一國君侯，不至於待世子走了，羞辱世子。他應當是考慮到此時局勢，想轉移魏、韓、魯、鄭、宋五國的怒火。”
“國都給他滅了，轉移怒火有何用？難道會因此原諒他不成。”崔秦氏鄙夷。
小蠻笑了笑，道：“阿母想想，這四國、不對鄭不算國，是三國都滅亡了。這些子民軍隊歸屬誰？”
崔秦氏道：“趙齊兩國，軍隊幾乎歸了齊，百姓多歸趙。”
為報仇這四國及小鄭邑都追隨齊侯與楚打，楚軍來臨時，七成百姓湧往河北及北韓尋求趙慕庇佑。隻有一成跑到齊境，兩成或跑不動或是躲起來。所以軍隊多歸齊，百姓多歸了趙。
“這些軍民歸了趙齊，楚能甘心？不能甘心自然要煽動，如此他們歸趙齊後，也會記得是趙齊先開的戰，使他們不能與齊趙齊心。而他也可以逃掉部分罪責減輕仇恨。”
“這麽說來，若王相國還能建起魏國，我們崔氏必受其排擠。”崔秦氏皺眉，王相現在極力拉攏崔氏。
“恐怕建不起了！齊國已拿下河南，吃到嘴裏的怎會吐出來？河北歸了趙，齊國不歸還，世子為何要歸還？就算歸還小部分，建一個小國有什麽好的？還不是得仰人鼻息！
還不如一分為二合進趙齊，擴大了兩國國土，也壯大了兩國實力，成了大國強國子民，至少短期內不用擔心再楚秦來伐。國小力微遲早還是會被吞沒，苦的還不是百姓。”
“你說得有理！隻是咱們是這樣想，別人未必會樂意！”
“沒有不樂意的，隻看利益夠不夠大。假如，王相雖然不是魏相了，但卻成了趙相。依我看，他樂意得很！”
崔秦氏失笑：“話可不是這樣說，有人當初想擇一平凡夫婿，偏安一隅。可沒想過當什麽一國女君。”
小蠻：“……”東張西望了一下，道：“全看臉而已！”
在小蠻榻前茵席上玩耍的公子耳聞言，雙手捧臉湊到她跟前：“看。”
小蠻和崔秦氏哈哈大笑！
小蠻伸手揉他的小臉，笑道：“就衝公子耳這張美輪美奐的小臉，也必須哭著喊著嫁他伯兄啊！”
公子耳趕緊道：“不哭，吹。”說著搖搖晃晃攀著榻邊站起，衝小蠻的腿吹吹。
崔秦氏看得歡喜，道：“以後誰嫁了季公子，定然幸福美滿！”這般好性情，什麽樣的女子能不喜歡！
公子耳想說小蠻說，他不用嫁的，指指小蠻：“嫁。”指指自己：“不嫁。”
小蠻大笑：“這都好幾天了，還記得！厲害了我的公子！”
公子耳咭咭笑：“厲餘！”
崔秦氏看著可愛的公子耳，輕撫小腹，臉微紅道：“也不知道，你未來的阿弟阿妹是否也如季公子這般可愛。”
小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崔秦氏的小腹，又看看她，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又要當阿姊了？”這年紀相差得也太大了吧？她還以為她是水土不服！
崔秦氏紅著臉道：“之前也不知道，是在這裏不適醫師診出來的。才一個月多點，可不要跟人說。”她都三十有三了，年紀有點大，還懷上，有點難為情！
小蠻：“……”難怪方才說到孟趙害呂少衛有孕的姬妾，如此氣憤了！道：“如此，是不是便不可以那麽快回鄴城了？世子說，等他事忙完，會給我舉辦及笄禮……”
崔秦氏挽了挽垂下來的青絲，道：“等辦了及笄禮！趕在冬天來臨前回去。”
小蠻高興地道：“太好了！”
崔秦氏笑：“原本也是要等你的腿好了，一起回去的。太夫人說了，年底前把你和世子的婚事辦好。自然要帶你一起回去。總不能在這裏出嫁。你世父已在為你籌備嫁妝了。”
這下輪到小蠻臉紅了……
“崔氏小淑女，趙伊夫人求見。”宮人進來稟報。
崔秦氏詫異，她來這裏好些日子了，發現女兒待趙伊夫人有點敬而遠之。趙伊夫人也不常來探望，這會子找上門？
“請！”
“阿母回避一下，怕是有事前來的。季公子也跟我阿母出去玩一下。”小蠻點了夏，讓她把人抱下去。趙伊應該是為世子找燕侯麻煩而來的，她不欲崔秦氏操心。
不一會趙伊夫人便到來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情，看到小蠻時便斂去了。溫和地道：“小淑女腿可好些了？這幾天家父和延承在，家人久別重逢。沒來看小淑女，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