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小蠻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太夫人安排了崔世熙進公學,以免耽誤他的學業。崔懷農學問好,太夫人請他到公學充當專門解惑,與學子辯解的夫子。
拋開身份門戶之見,在這個看臉看德行的時代,崔懷農風度翩翩,性情溫和學識過人;崔世熙人小鬼大,細心圓滑,父子皆賞心悅目的大小美男,在趙國公學混得風生水起。
小蠻每日裏隻有阿母相伴,但崔秦氏可能是水土不服,近日總是身體不適,坐著也能睡著。故小蠻便讓她多歇息。
小蠻腿傷日漸好轉,精神也恢複過來了,加上趙慕歸來心情好,精神百倍。正閑得無聊,看到玄魚抱了公子耳到來,很是驚奇:“怎麽把季公子抱來了?”
玄魚不好說主子母子間的矛盾,笑道:“世子怕小淑女無聊,見季公子乖巧,特意令小人抱來給小淑女解悶。”
小蠻哈哈笑,招手道:“抱來抱來,雉去拿些好吃的過來給季公子享用。”孩子都喜歡和孩子玩。
“唯!”雉應聲下去拿吃食。
玄魚原本還擔心她有腿傷,不願意照顧公子耳,見她歡喜便放心了。將公子耳交給夏,道:“小人退下了,若是季公子哭鬧,小淑女不便,便叫小人。”
夏見公子耳睜著圓碌碌的眼睛四下張望,一點都不怕生膽怯,笑道:“玄魚君子放心!這麽精致的小君子上哪找,怎麽舍得讓他哭。”
玄魚笑著退了下去,心道:“喜歡孩子的主母,心性必然不會差。就怕表裏不一。”
夏把小家夥抱到小蠻榻前,溫言道:“小淑女注意著點腿,別讓季公子碰到。他小不懂的。”
小蠻點頭,對公子耳道:“想玩什麽?肚子餓不餓?”
小家夥指了指她的腿:“痛?”
小蠻笑了,道:“嗯!要吹吹。”
公子耳俯身過去,當真張開小嘴吹吹,道:“不痛!”
小蠻歡喜地道:“哇,他比阿弟聰明!”
夏哭笑不得:“可不興捧一個踩一個的,熙小君子知道要生氣!”誰說熙小君子不聰明,真是的!
公子耳聽得懂讚他的話,很是高興又使勁幫小蠻吹了吹,然後巴巴看著小蠻,一臉“你繼續誇的表情”。
逗得小蠻哈哈笑,對夏和秋道:“知道為何大家都喜歡阿弟,不喜歡妹妹麽?”
二傅母看著她用眼神表情提問。
小蠻摸摸公子耳的小腦袋,又捏捏他的小臉,道:“妹妹都是用來陪嫁的,弟弟不會跟阿姊搶夫婿。哈哈……”
二傅母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公子耳跟著她傻笑,這個超出他能理解的能力了!
小蠻又嘿嘿壞笑兩聲:“要想夫婿沒滕妾,便要勤焚香祈禱神鬼保佑,全族都生兒子,隻有我一女兒。哈哈……”
諸隸妾啼笑皆非!
公子耳聽懂了最後一句,指指自己:“子、子……”
小蠻摟著他“吧嗒”親了一下:“吾子不用嫁人,不必擔心。嘻嘻!”
諸人:“……”小淑女戲耍人的劣性冒出來了,話說熙小公子能早慧,少不了她這個阿姊的“培養”,生生騙精的。
接下來數天,小蠻都沒看到趙慕。隻知道晚上她睡著了趙慕才回來,都會來看她一會才走。早上她沒起床前,他便過來看她了,然後又出去。不過朝暮食都是用她庖廚的。
她知道他肯定會很忙,沒想到忙到白日根本沒空待在青宮。而且不知為何?公子耳一直沒有人接走。不過她很喜歡小孩,倒也不在意,和小家夥在一起日子就不乏味了。
到了第五天,崔秦氏過來悄悄告訴她:“孟趙大歸了。”
絕婚,男家為出妻,女家則為大歸。小蠻驚訝!孟趙雖然欺負了她,但她是被利用的,怎麽會鬧到大歸?難道世子因為她壞他的姻緣,所以也壞掉她的?
崔秦氏看出小蠻的困惑,低聲道:“世子回來就查她,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簡直是駭人聽聞。先前溺斃的那位仲公子是她下的手,世子也被她害過,隻是命大。
公子勳病弱,君夫人難產都是她的手筆。當初她以為君夫人不平,天天跟身懷六甲的君夫人說,趙君侯與別的姬妾如何,尤其是趙伊夫人。以致君夫人孕期一直不安……”
小蠻:“……”喪心病狂!
“……這也罷了,更可恨的就是她跟趙侯說的,公子勳有可能是齊侯的孩子。造成後來趙侯不願意救出世就遇到生死關的公子勳。如此狠毒的心腸,簡直不可思議!”
崔秦氏臉露出憎恨心悸之色,續道:“她之所以嫁呂少衛,居然是因為當初呂少衛取笑她不夠仲君女美。就為了這句話,生起報複呂少衛之心,要他一世痛苦不堪!
嫁呂少衛之後,懷孕了打掉胎兒。又將呂少衛有孕姬妾一個個弄死,手段層出不窮,簡直匪夷所思!如此毒婦,縱然是君女又如何?換成我,也拚死要出了。”
小蠻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她還道孟趙隻是魯莽好勝,沒想到她如此凶殘惡毒,雙手抱臂驅趕寒意,低聲道:“可知她是如何害世子的?”
崔秦氏花了好些銀子才打探到消息,但也僅是流出的。搖頭道:“打聽到些兩人自小不和,但都是孟趙去惹世子,世子一言不合便開打,時常打到她死去活來。”
小蠻:“……”
崔秦氏恨恨地道:“從前我也嫌棄世子太凶悍,現在看來這凶悍都是給孟趙逼出來的。若他不凶悍,估計已經成了第二個仲公子了。聽到宮人老人提起仲公子便不勝唏噓!”
小蠻道:“據說是位神童,深得太夫人和老趙侯、趙侯包括君夫人的喜歡。試想連君夫人都能喜歡的孩子,定然極為出色!性子肯定也是好的,否則宮人怎麽會提起便惋惜!
若是老君侯在,孟趙十有八九是死罪!就不知道太夫人會如何處置?可憐戚夫人因喪子悲傷過度,也病死了。要是給她知道兒子是給害死的,估計要找孟趙拚命。”
“世子這些天都沒跟你提起過?”想到事情起因是因為趙慕給女兒出氣,這才揪出這麽多事的,崔秦氏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