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心道:“看來齊侯也提防著王相!安陵接近韓楚國。正常人都以為王相是擔心齊侯不給,才要靠近邊陲邑地。”

王相忠心耿耿,小蠻不奇怪他想繼續扶持魏氏。假如趙國不能給他在西魏劃一塊邑地,估計他最終會選擇追隨齊侯。這樣的忠臣很難得到,不過沒必要強求,不知阿慕怎麽想?

公子耳在等著她給他新做的小竹馬,見她都不動了,站起來拍著榻沿,嘟囔:“快!”

小蠻失笑:“好!要不然,季公子出去摘些花回來,我們塗指甲玩。”

小家夥眼睛眨巴眨巴了幾下,點頭應了下來,搖搖晃晃要出去。伺候他的宮人連忙上前扶他。

小蠻道:“他正學步,該讓他自己走,要摔了再扶。”很是喜歡這麽乖巧的孩子!

卻聽外頭響起太夫人的聲音:“小蠻所言極是,讓無傷自己走。”

小蠻抬頭,見她帶著一群宮人,笑吟吟地走了進來。身後宮人或提或抬著東西。忙道:“見過太夫人,太夫人來了怎麽沒人通報一聲。幸好,小蠻沒欺負季公子。”

此言一出,逗得太夫人笑出聲來,對公子耳道:“來,無傷告訴王母,未來嫡嫂待你可好?”

公子耳每日都有過去給太夫人請安,故跟太夫人也親近,答道:“好!”又拍拍小肚子:“吃……”意思是待他很好,經常給他吃的。嘴裏說著,便朝太夫人過去了。

太夫人笑著張開雙臂迎上去,道:“喲!有吃的就好了對吧!到王母那沒吃的是不是不好?”

公子耳撲到她懷裏,聞言皺起淡淡的眉毛,不懂如何答?

太夫人笑著將他抱起來,對小蠻道:“這些日子麻煩小蠻了。沒有哭鬧你吧?”

“季公子很乖,我長這麽大都沒看到過這麽乖的孩子。記得我和阿弟小時候,整天給阿父阿母闖禍來著。”小蠻笑著把手中的竹馬放下來。

太夫人抱著公子耳走過去,拿起來看,公子耳見她放下不編了,有點急:“快!”

小蠻扶額:“不會有人跟你搶的,急什麽?”

小家夥扁嘴,又催了一句:“快。”

太夫人讚道:“編得很好,趕緊給他編好來,要哭了。”

小蠻接過來繼續編,開玩笑道:“季公子讓我怠慢了太夫人,回頭你伯兄責怪我。你可記得給頂罪。”

這話公子耳不曉得聽不聽得懂,不過看到她繼續編織便不鬧了,指著案桌上小蠻給他準備的零食,道:“母、吃。”

太夫人笑著抱他過去坐下,道:“這麽大方!記得小孩總是護食的,無咎小時候到他手裏的,看多一眼都是罪。”

小蠻瞪大眼睛:“真的?”看不出呀!

“真得不能再真了,大冬天的不知他王父打哪得來一個拳頭大的桃子?這可稀罕了,於是就給了他。他阿姐……”

太夫人頓了頓,續道:“那年他才三歲,看到孟趙摸了一下,一拳就打了過去,當場把她的門齒給打掉一顆。氣得他父君狠狠地抽了他幾巴掌,他也不哭,抱了桃子便走。”

小蠻聽得目瞪口呆!好吧,不怪孟趙恨他入骨,本就妒忌他得寵,又給他打得死去活來。咽口水道:“世子打小力氣就這麽大?”想起他在戰場上打得敵人望風而逃的英姿。

太夫人含笑道:“是的,打小力氣就大得嚇人!不過他自小沉穩,且不大愛說話。別人不惹他,他絕不會主動惹人。你可能不知道,他不愛笑,總是板著臉。”

這個小蠻信,將編好的竹馬多餘的竹絲剪了藏好,道:“我第一次見世子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凶!看到他看過來,我嚇到躲到我阿母背後,心裏想,這人看起來不善良!”

太夫人樂了,道:“後來怎麽就處得這般和諧了?”

小蠻有點不好意思,將竹馬遞給公子耳,道:“處得久了,發現不凶,所以就不怕了。”

太夫人挑眉:“就這麽簡單?”

“也不是很簡單,第二次見麵是來救我的時候,有給我甩臉色,莫名其妙地生氣。我當時也有點氣,想著這人怎麽生氣也不打個招呼?難道我沒脾氣的嗎?”

太夫人聽得好笑,知道她不好意思詳細說,逗她:“後來,後來怎麽就不氣了?”

“發現世子很好哄的,隻要待他好,他便會加倍待你好。所以就不氣了!”小蠻微笑,看向宮人提著的東西。

太夫人順著目光看過去,拍了拍額頭:“這是送給你的,忘記說了!青媼,你不累的麽?也不提醒一下。”

青媼賠笑道:“瞧太夫人這般高興,奴婢可不敢掃您的興。提多一會便一會。”

聽到是送小蠻的,夏帶隸妾上前接過來。

小蠻忙道:“不知太夫人送的是何物?小蠻都沒好東西孝敬您,太貴重可不敢收您的。”

太夫人和藹地道:“不過是穿戴的死物,不比你送來的吃食,一日不可無。這是獎賞你給無咎出主意的,不用推辭。”

小蠻汗顏:“如此便多謝太夫人了,拿下去吧!”

“唯!”夏帶人把東西提了下去。

“能幫到世子是小蠻的榮幸!太夫人不怪我多事便好!”小蠻心道,早知道,叮囑阿慕不要告訴別人了。

太夫人歎氣:“他阿母這般,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阿弟們還小。也就你能幫襯一下他了。賞你是應該的。人啊不管多厲害,都需要關懷嗬護!你能這般待他,我很是欣慰!”

小蠻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君夫人,她如何了?”她每日都有派人去問安,隻是都見不到人。

太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正經該擔心關心的不擔心關心,不該為之擔心關心的她一頭栽進去。一碗水永遠不能端平,眼睛永遠隻能看到一個人,再多一個看不到了。”

小蠻:“……”

“本來這些事不該跟你說的,不過你遲早是要進這個門的。我就囉唆幾句,你姑君眼界氣量胸懷就這麽丁點大,是指望不上的,以後無咎就全靠你照顧著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