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鶴宮出來,夏忍不住問小蠻:“世子答應小淑女的事,由世子說便是了。小淑女為何要親自告訴太夫人?”方才太夫人動怒,看得她是心驚膽戰的。

小蠻答道:“因為這是最適合說的時機,自己可以做到的就不用事事勞煩世子。再說了,他也會為難的。”

“那也該在太夫人高興的時候說,她才為君夫人善妒的事煩憂!”夏很是不解,怎麽就成了最適合說的時機了?

“正是因為說到這個才提,我鋪墊這麽久,為的就是說此事啊!而且太夫人剛好誤會了我,心存歉疚,此時提,她才不好反對!這是我要求世子的,自己說總比別人說好!”

她說,就是磊落,別人說,她就是在算計趙慕!世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把事情挑明了,日後他反悔時總要顧慮的。情濃時萬事好說,時間久了不一定就是蜜裏調油。

“趁著年少放肆猖狂,過了少年,可就不會有人原諒了!”小蠻如是說道。

君夫人那邊,趙慕願意低頭遷就,母子晝食過程於君夫人而言很是完滿!期間讚了好幾次小蠻,對趙慕說,她還有事要問小蠻的,就是不記得要問何事了?等想起來再問。

趙慕心中酸楚,滿口應下來,等她想起來了是何事了,讓小蠻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君夫人心滿意足,道:“崔女麵善心奸,我兒要小心,不要一頭栽進去。我看她一定是想當君夫人,你得矜持些,不要輕易答應她,省得她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聽得趙慕和趙勳難過得不行,她怕是真糊塗了,小蠻本來就是未過門的世子夫人。

膳罷,哥倆雖然難過,也不得不趕緊去把手頭上的事務處理好,因明日要啟程了。

“餘此番前去與諸侯會談,原本應該帶上你們二人一道前往,增廣見識的。隻是父君尚在征戰未歸。王母又要隨餘同往邯鄲。家中不可無男子,隻能把你們留下了。

樵年紀大一點,萬事多看著些。勳要幫樵的忙。餘知你們感情好,就不囉唆了。君母這般情況,要記得常常過來陪伴。宮務自有趙伊庶母處理,政務不懂的可多跟重臣商議。”

兄弟二人應了下來。

公子樵很是感動,他生母沒了,萬事都要靠自己努力。伯兄並沒有因為他是庶出的,便把監國權交給嫡弟,而是讓年長的他代為監管,以後的日子想來並不會太難過。

“父君那邊要等多久才可以回來啊?”公子勳有點惶恐,君母這個情況,王母又不願意留在晉陽,萬一有事……

“匈奴在冬季定會退兵,早在晚秋,遲則初冬。所以父君在仲冬一定會回來。”

“那就是說可能要三個月後,三個月後伯兄你也回來了吧?父君為何就不能早點把匈奴打退回來?”公子勳鬱悶,父君就沒試過把敵國打趴的。

公子樵心道:“伯兄都未曾能把匈奴打到不敢再犯,何況父君。能守著不讓他們侵犯到國土已經不錯了。”

趙慕道:“不是不能打退,是因為咱們缺糧。四十多萬大軍,每天都要吃喝。一起戰事家中農事便會減少,不打仗一年能多一倍收成,打仗收成減少,吃的卻不會少。

匈奴不比中原,中原有糧有錢,打過去吃別人的,以戰養戰,匈奴可沒東西給咱們吃,打過去,他們帶著牛羊望風而逃,僥幸能搶牲口充饑,不然就隻有吃自己的了。

咱們內戰暫時消停了,等存糧足一些,伯兄帶你們去一次把他們打趴,將他們的牛羊全搶回來。讓他們至少百年之內沒有力氣再回來侵犯我們。咱們一家就能安穩過日子了。”

“好!”聽到伯兄要帶自己去把匈奴打趴,兄弟二人熱血沸騰,異口同聲。伯兄十歲不到就跟隨王父上戰場長見識了,他們連影子都沒看到,早渴望能出征了。

這個時代的貴族男子沒上過戰場的,可以說不算是男人。甚至任職封爵都低人一等,逃兵是會被人鄙視一輩子的。崔氏被人看輕,就是作戰能力差,崔軍跟趙慕前沒上過戰場。

九月初七,趙慕一行到達宿胥口,比預計的時間遲了三天。有一個孕婦加腿傷初愈的小蠻,實在走不快。

齊侯等也隻比他們早到三天,當地百姓的春耕沒趕上,不過有種植生長期快的菽稷類,以及多種上蔬菜補充不足。河北這邊情況要比河南,故看起來倒也不是十分荒涼。

齊侯眼饞死了,打仗的時候覺得兵越多越好,戰事一結束,就覺得百姓越多越好,為何當初不跑往我國呢?感覺有必要利誘百姓回歸故裏耕種,要不然十城九空有何用?

王相因為趙慕和齊侯都拒絕,他請求在邊際劃養邑給魏氏。隻好往繁華之地看過去。看到河北這邊情形,想起趙慕答應給共城或修武城,有點意動,他其實更想要朝歌……

越吳二侯則對這戰後的“繁華”興致缺缺。

叔羋不屑地對公子曜道:“我國氣候比此地暖和,地裏的東西長勢比這個好多了。瞧你們高興的樣子。”

被強製性“捆綁”和她在一起公子曜,陰陽怪氣地道:“我就說你怎麽這黑,原來如此!”

叔羋:“……”握緊拳頭,恨聲道:“膚淺!”

“膚淺?嗯,你確實是膚淺,要是皮厚肯定不會曬得這麽黑。像我,怎麽曬都是白的,絕對不會晚上看不見。”

“你、你的君子之風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叔羋鼻子都給他氣歪了,著實過分得很!

“那是因為以前你沒有褻瀆餘,現在知道你猥瑣了,餘不用再跟你客氣。知不知道,餘跟你站在一起,像什麽?”

公子曜說完,不等氣得發昏的叔羋出聲,便道:“羊脂白玉和牛糞。”

因宿胥口近朝歌,朝歌未經戰亂,城中秩序良好,物資豐富,趙慕請他們到朝歌相見。故齊侯等人渡河前往,此時船已快到達岸邊。

齊侯聽到兩人又吵起來了,頗感頭痛!喝道:“曜,再胡說八道,給寡人滾下河去。”此子已把他臉丟遍天下了,也不用再給他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