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點,雅子和與智來到醫院,向醫院的同事確認成羽的情況後,便到病房外探望。
走廊上,遇到了負責的護士小晴。
「王醫師今天怎麽來醫院?我記得假日不用值班。」
「來探望朋友,那位。」雅子從病房外指了正在休息的成羽。
「那是醫師朋友啊?正在休息,早上醒來過。」
「情況如何?」與智在一旁插嘴問。
「聽急診室那邊說昨晚送來比較緊急,現在傷勢穩定,隻是後麵的恢複花時間。」
與智聽後像是鬆了一口氣,詢問小晴能否進去探訪。
「等他醒來後可以,隻是時間不要太長,以免有細菌感染的風險。」
「我們了解。」雅子說。
小晴說完後,因為櫃台還有事情先離開,留下雅子和與智兩個人入內觀看。兩人站在床邊,看著睡著的成羽,外觀上確實沒有想像中嚴重,手腳輕微擦傷,應該還不構成太大問題。
兩人坐在病床旁的看護椅,安靜等著邊做自己的事情。一會後,成羽起來找水喝,才看見待在床旁的兩人。
「你們來了。」成羽氣息微弱地和他們打招呼。
「看到網路新聞,才知道你出車禍。」與智回答他。
「是嗎?看來我人生唯一一次上新聞,就這樣慘澹登場了。」
「人沒事比較要緊。」
「說的也是,要不是撞到我的車子速度緩慢,我可能小命不保。」
「看到你沒事他才能放心,嘴裏雖然不說但他心裏可著急了。」
雅子說話時還用手肘故意推了與智。
「讓你們擔心了,真不好意思!」
「你家人沒來嗎?」
與智看了病床旁的桌子還有椅子上都沒有其他東西,好奇地詢問。
「來不及告訴他們,且我想這也不是什麽緊急的情況,送到醫院時我還有意識,連開刀同意書都是我自己簽。」
「沒打算讓你家人知道?」
「他們又不住這裏,通知他們來隻是白跑一趟。」
「有什麽需要告訴我們,我和雅子就在這裏工作也方便照應。」
「先謝謝了。」
「對了,你怎麽會突然跑到大馬路上?」
聽到與智這麽問,成羽安靜了片刻。
「警察還有記者都問我相同的問題,我回答他們趕著去見人,看也沒看就衝了出去。」
「什麽人你半夜非見不可?」
「你們!」
「我們?」與智聽到他這麽說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這麽晚了要跑來見我們幹嘛?」雅子也不解地問。
「這就是我沒對警察說的事。」成羽指了自己的眼睛。
「是又看見殘影嗎?」雅子問。
「自從上次讓雅子檢查後,我眼睛還是會看到殘影。原本想說要立刻聯係與智,但我想到說可以先把殘影出現的時間和情況紀錄下來,方便雅子可以判斷是什麽情況。」
「那有發現什麽?」與智說。
「殘影出現的形狀不太一樣,不規則形狀居多,我有把它們畫下來,還有就是在家裏才看得見。」
「會不會是你家裏采光的問題?」與智問。
「上回雅子也有提到采光問題,但我找師傅來看過,光照度都在正常值。」
「所以你當時就是想要拿著那些東西來找我們?」
「對,不過昨晚的殘影和平常不太相同。」
「有什麽特別?」
「逼近!昨晚我比較早睡,大概到11點時醒來想上個廁所,睜開眼後就出現殘影,原本想說和平常一樣,所以不以為意。
可是......我發現殘影往我的眼前逼近,越來越大,幾乎占滿了我整個眼睛。平常看到殘影略帶透明性,昨晚的殘影幾乎是一個實體,我覺得像某種生物。
我跑出房子時,一時緊張沒看到對向來車,才會被撞個正著!」
聽到成羽這麽說,與智轉頭看了旁邊的雅子,發現雅子正在思考。
「所以那些紙是在車禍中弄丟了嗎?」雅子打破沉默詢問成羽。
「沒有,還留在我家,我當時連東西在哪都看不見,擔心自己是不是失明,所以很倉皇地離開屋內,沒有帶出來。」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讓我看看你畫的東西嗎?」
「好啊,隻是我現在行動不方便,且我也沒帶鑰匙出來。不然我連絡我的房東,請他幫你們開門,也順便麻煩你們幫我帶幾件可以替換的衣服。」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和雅子。」
原本說完就想離開,但與智提醒雅子還得等成羽連絡上房東。
「雅子隻要對一件事情有興趣,就會一頭栽入,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是雅子熱心,哪像你總是看起來冷淡。」
「同學你這樣說我可不對了,我是外冷內熱。」
「我們就別互相虧了。」
三人笑了起來,成羽向與智借手機聯係房東,確認時間以後,兩人才離開醫院,前往成羽的家。
與智和雅子開車前往成羽的家,兩人見成羽沒事心情都放鬆下來,於是邊開車邊開討論起成羽究竟看到什麽如此驚慌失措。
「你覺得會是什麽?」與智問。
「也許是眼睛的病變沒有檢查出來。」
「機率高嗎?」
「不太可能,畢竟所有的儀器和檢查都用上了。」
「有些時候,一些癌症病患也會出現一些眼部幻覺,或許該讓成羽也做腦部斷層掃描。回到醫院後,我再詢問他的意願,可以幫他安排時間和醫生。」
「先到他家拿到東西再說,已經到了附近,留意一下停車位吧。」
成羽的家位在住宅區內,不論是停車格或停車場都數量稀少,隻好由與智在車上等著,雅子一人下車單獨上樓。
按了5樓的房東電鈴,大門瞬間彈開。上到4樓後,房東先生已經等在那。
「你好,我是魏先生的朋友,麻煩你了。」
「剛回到家,不麻煩。」
「那麻煩你等一下,我拿個東西就離開。」
雅子先進到成羽的房間拿了幾件換洗的衣物,還有櫃子上的鑰匙。接著走到客廳,看見成羽說的繪圖紙,將它們一並放到包包。
「東西都拿齊,我也該離開。」
雅子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房東後麵的門有人探頭偷看。
「老公,是魏先生的朋友嗎?」
「嗯,剛打電話說麻煩我們開鎖。」
「魏先生他還好嗎?」
「還好,隻是一些擦傷。房東太太妳......」
看著眼前的房東太太,臉上有好幾處瘀青,發現雅子看她後,難為情地轉過頭去。
「沒什麽,過幾天就好,不用擔心。」
「就叫你不要出門,你看嚇到人了,快上樓吧。」
太太被先生這麽一說,回了一句我上樓便是,走前看了雅子一眼。雅子雖然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當下也不便多問。隻好跟房東先生說再見謝謝他的幫忙。
回到車上後,雅子對與智說剛才發生的事情,並從包包拿出成羽的繪圖紙,一張一張仔細的看,確實就像成羽所說圖案之間沒有關聯性,且大小形狀不同。
「圖我看完了,毫無頭緒。」
「形狀那些有什麽特殊嗎?」
「大概和我的鬼畫符差不多。」
「妳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意思講什麽。」
「我在想,這和念會不會有關係?」
「你是說成羽看到的,其實是念。那你能判斷嗎?」
「我的話還不行,阿平可以。」
「這件事要讓成羽知道嗎?」
「我想先知道阿平的看法再討論。」
「那撥個電話給他如何?」
雅子拿出手機,撥了幾通電話給阿平,但都轉入語音信箱,最後隻有留言給他,請他聽到後回覆。
「沒有接嗎?」
「嗯,今天星期幾?」
「禮拜日。」
雅子想了一會,隱約記得阿平說過要和小剛去大星山外拍的事情。
「今天阿平好像要陪朋友去大星山外拍,山上收訊可能不大好,所以連絡不上。」
「隻好等他回電,我們先回到醫院,多管齊下一定能找出原因。」
回到醫院後,三人圍著病床討論,與智和雅子也分別將方才在車上談到的事情告訴成羽,但可能和念有關的事情兩人有默契略過不提。
「你是說腫瘤嗎?」
「嗯,最近是否有不正常的頭痛或是哪裏不舒服?」
「想不起來,我很少頭痛,除非是重感冒才會。」
「保險起見,不如我幫你安排全身健康檢查如何?」
「有需要的話,上班的公司有員工健康檢查福利,我可以申請健康檢查。」
「記得要做斷層掃描會比較仔細。」
「現在眼睛還會看到那些殘影嗎?」雅子續接詢問眼睛的狀況。
「沒有呢,方才你們離開的時候,我也想說隨處看看,但都沒有出現症狀,果然隻有在家裏才看得到。」
「方才在想,你說找過人來看過光照度,也一切正常,這樣就可以排除是光線讓你的眼睛產生視覺上麵的暫留或幻覺。
就像滑雪一樣,視網膜如果受到陽光直接的折射,會產生暫時性的失明。」
「過幾天就能出院,到時你們再來我家看看,也許能發現別的原因。」
「這些圖我可以帶回去看嗎?」
「當然可以,我是畫在繪圖紙上,你看畫得太用力,墨水都透過去了。」
雅子轉過身去,和與智討論後,決定趁現在幫成羽再確認一次眼睛狀況。征得成羽同意後,獨自一人到3樓診療室拿了檢查儀器,並順道確認阿平是否有回電,但還是沒有回音。
「抱歉,讓你久等了。」
雅子將平日檢查眼睛的器材戴在頭上,打開小燈,並請成羽靠背坐起。
「燈光這樣會刺激嗎?」
「不會,我眼睛不太畏光。」
「那就正式來囉。」
雅子仔細的用放大儀器觀察成羽的瞳孔,與第一次檢查一樣,沒有發現異狀。眼睛中帶有點血絲,應該隻是睡眠不足的關係。
「雅子,還記得我跟妳說過的嗎?」與智在旁邊問。
「什麽?」
「妳最用心觀察的時刻就是看診病人。」
雅子知道與智是在提醒自己,既然檢查了,不如試試看觀念,於是重新調整光線,將小燈調暗。闔上自己的眼睛後,回憶阿平告訴她的話,然後睜眼,專注地看著成羽的眼睛。
原本成羽淺咖啡色的瞳孔中,什麽都沒有,但雅子慢慢看見像是絲的東西在漂浮著。
「是念,真的存在念。」雅子心中大聲說著。
雅子更聚精會神在成羽的眼睛,念慢慢的會聚在一起,然後不斷地交錯,如同萬花筒一般,變化著不同的形狀。
原來看到念的喜悅,卻被一股寒意與惡心所取代,雅子看到念不停變化,其中有些和成羽所畫的圖案一模一樣。由於變化太快的關係,造成她產生暈眩感,用力幹嘔了起來。
「雅子,怎麽了?」
看到雅子這樣的反應,與智在身後趕緊扶住她,這反應也讓成羽吃了一驚。雅子喘息了一會,才恢複正常呼吸。
「還好嗎?」
與智一邊詢問雅子的狀況,一邊拍拍她的背希望他舒服點,成羽不明白發生什麽事而一頭霧水的看著他們。
「沒事,隻是突然感到不舒服而已。」
「若是出狀況可要直接說。」
「沒有,真的沒事,可能隻是光線關係讓我感到不舒服。」
「妳平常看這麽多病人也會嗎?」
「以前在醫學院時也會,這是正常情況。」
「沒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與智,我們差不多也該離開,讓成羽好好休息,有事情的話明天上班都還能來。」
「說的也是,成羽那我們先走一步,明天再來看你。」
「好,謝謝你們今天來,真是幫了我大忙。」
「哪裏的話!」
雅子讓他們再聊幾句,走出病房後,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拿出包包裏麵的紙筆,將方才所看到的東西一一畫下。與智走出來後看到雅子手上正忙,便自己坐在旁邊,等到她畫完以後才敢打擾。
「畫完了?」
「這邊說話不是那麽方便,我們回去再聊。」
「好。」
「我有點困了,回家吧。」
「遵命,老婆大人。」
與智牽著雅子的手,步向停車場,雅子上車以後就直接昏睡,連到了家都不知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