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羽從醫院離開後，回到在市中心的公寓。大學畢業後，他換了幾次房子，因為專長是國際貨幣投資規劃，進入銀行工作後也頗得上司器重，不出兩年，薪水就已經比同期進入銀行工作的同事高出許多。

現在的房子，是成羽服務的客戶得知他在找房子後積極推薦。成羽來看過房子後覺得不錯，隻有一個缺點就是房東住在樓上，但交通便利、坪數也符合他的要求，最後還是決定落戶住下來。

拿出信箱內的郵件後，成羽關門上樓。舊公寓沒有電梯，每天都得爬四層樓才能到家。3樓住的是一對夫妻，先生最近

比較少看見，成羽在樓梯間偶遇太太，順口聊了幾句。

到了家門口後，成羽找不到鑰匙，弄得滿頭大汗。他將包包放在鞋櫃上，打開樓梯間的電燈，仔細的翻找。

這時，房東太太剛好下樓。

「魏先生，沒帶鑰匙嗎？」

「有，隻是不知塞哪了。」

成羽一邊和房東太太講話，一邊忙著翻包包。

「還是我回家幫你拿備份鑰匙？」

「不用，已經找到了。」

「找到就好，我走了可就沒人能幫你。」

「聽樓下沉太太說你先生出國了。」

「對啊，去歐洲出差。」

「那什麽時候回來？月初要繳房租，不知用轉帳還是親自交給房東先生？」

「轉帳吧，我不經手錢。我晚上有約，那就先這樣，我還趕著出門。」

「好，不耽誤妳。」

房東先生因為工作關係常出國，成羽見到他的機會不多，隻有偶爾月初會親自來收房租，話不多但人算客氣。至於房東太太，和她先生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人，打扮豔麗且晚上常出門，社交生活倒相當熱絡。

成羽回到家後，隨便弄了點東西吃，洗個澡，便進到書房開始處理工作上沒弄完的報表，準備月結報告。約莫到了十一點，上床睡覺。

早上醒來，成羽估摸著要再睡一會，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鍾，眼前出現了影子在晃動。他想是否要打電話給與智和雅子，但才早上六點半，猶豫的時候眼前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一個禮拜後的周末早上，與智醒來時發現雅子沒有在身邊，走到客廳後看見她睡在客廳的沙發，地上散落著許多素描紙，這樣情況已持續幾天。

他怕雅子著涼，幫她蓋了條毯子，雖然動作放輕，但雅子還是醒了過來。

「把妳吵醒了。」

「畫一畫想說睡一下，結果一覺到天亮。」雅子說完歎了口氣。

與智隨手拿起雅子畫的塗鴉，看著覺得有趣但很像鬼畫符。

「這是在練習。」

「練習什麽？」

「上回跟你說過的除念方法，阿平要我練習將看到的念畫出。」

「看到念的感覺如何？」

「嗯......像是看到光，一點一點的像螢光，稍微努力一下這些點會聚集成像霧一樣的東西，這些塗鴉就是畫下我看到的東西。」

「所以這樣算成功了嗎？」

「差得遠了......要努力到可以將念凝聚成一個固體的東西，像這樣才行。」

雅子拿出和阿平見麵的時候，畫出念獸的那張紙，對比現在雅子畫的內容，還有段很大的差距。

「很像繪畫，要從圓點直線發展成一個麵，中間需要過渡期。」

「嗯！但隻要找出適合我的方法應該會簡單許多，隻是阿平教我的方法用在我身上不太管用。」

「雅子你平常最專注是什麽時候？」

「你怎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你先回答我再告訴你原因。」

「當然是幫病人看病的時候，不僅要睜大眼睛，還要用力到簡直要把眼睛的血管都撐開才行。」

「就是這個。」

「什麽？」

「在幫病人看病的時候，試著像妳所說的，找出眼睛裏的光。」

雅子聽與智一席話，像是了解了什麽，高興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怎麽這麽聰明？！我都沒有想到這件事。」

「剛好想到之前常抱怨看診很累，下了班什麽事都不想做，才會想那妳該趁著看診的時候看個仔細，且病人可是免費的練習對象。」

「瞧你說的！」

兩人講話的時候，與智的肚子發出饑餓的聲音，兩人相視笑了起來。

「我去準備早餐，你去盥洗吧！」

「遵命，老婆大人。」

與智走進房間後，雅子開始收拾地板的塗鴉，跟阿平見麵完後，每晚趁著睡覺前練習。練習的成果，已經厚厚一疊。將東西收拾好疊在桌上後，走入廚房準備早餐，簡單弄了法式吐司和紅茶，並切了些水果搭配。

把早餐放到桌上後，與智剛好走出來，說一句好香就坐下來開始享用。雅子吩咐他吃慢點，換她進去廁所盥洗，結果臉洗到一半，聽到與智在客廳大聲呼喊她，趕緊衝出去。

「怎麽了？」

「你看！」

與智將手機遞給雅子看，一則網路新聞寫著：

「昨晚十一點鍾，一名男子在深夜大聲嚷嚷，並倉皇衝到大街上，遭對向車來不及閃躲而撞上。不過，肇事車輛車速緩慢，送醫後現無生命危險。」

「很少看你這麽激動，是認識的人？」

雅子繼續滑手機向下看，圖片上的男子倒臥在地上，口中還有血跡，且看起來眼熟。

「成羽！」

與智點了頭，用上排牙齒緊咬著嘴唇，這是他焦慮時會做的習慣動作，雅子看得出與智在意這件事。

「送醫的話，最近就是我們醫院，不如傳個訊息確認人是不是還在。」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這要問他本人才會知道。」

與智雖然沒說，但內心相當擔心成羽的狀況，一麵吃早餐，一麵瀏覽相關新聞，但新聞內容都差不多。雅子將臉擦幹淨後，拿起手機發訊息詢問醫院的同事是否有這個病人，接著走出房間拍拍與智的背坐下一起用餐。

雅子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醫院的值班同事回覆消息，昨晚確實有位叫魏成羽的病患送到醫院急診，現在人在加護病房觀察。

「醫院那邊有消息，成羽確實送去那了。」

「不如晚點去看看他，能知道可以探訪的時間嗎？」

「他人現在在一般病房，應該正在休養中，如果人沒大礙，應該隨時可以。」

與智聽到雅子這麽說，嘴角這才放鬆下來，發現雅子看著自己，讓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別那麽擔心，先把早餐吃完，下午我們再過去。」

兩人約好了下午1點去醫院，吃完早餐後與智回房間自己靜靜，雅子則是一人待在客廳繼續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