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雯紋到阿平房間串門子。

「妳來而已,豐雄呢?」阿平問。

「早起又開整天的車,我讓他再休息一會。」

「暈車情形還好?」

「走走路、接地氣,好多了。」

「蘋果,要嗎?」

「也好,整天隻吃兩份三明治,肚子早餓了。」

「詹教授說前晚有人走動,妳覺得是誰?」

「能確定除了我們,暗處還有潛伏的人。」

「就算是青豔和克也,我也不害怕。但若是教授說的山老鼠,就麻煩了。」

「奧瑋依然沒有回電?」

阿平搖頭:「等會我想去停車場一趟。」

「那道凹痕確實古怪,你聯想到什麽?」

「毫無頭緒。」

雯紋的手機響,一看是豐雄傳的訊息。

「豐雄醒了,問我在哪,想四處看看,邀我去采集植物。」

「你忙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自己行動當心點,有事打電話。」

「妳還是先顧好那位看見植物都爹娘都不認的先生吧。」

雯紋聞言,也忍不住失笑。阿平手伸進背包,拿手機出來。

「指紋辨識的功能真麻煩,手放上去自動解鎖,一不注意常撥電話出去。妳看,現在也是!」阿平想掛掉電話,卻被雯紋喝止。

「幹嘛?」

「沒聽見嗎?手機聲!」附近有手機震動的聲音,且離得很近。

阿平右耳靠著電話,一時沒反應過來。

「有電話震動的聲音,你聽。」

阿平將手機從耳邊挪開,東西震動的聲音在走廊回響。步出房間時,電話轉入語音信箱,聲音同時消失。

「你打給誰?」

「我看,是.....奧瑋!」

「再試一次!」

電話撥通,震動聲音再次出現,證實兩人心中的疑問。他們循聲追蹤,發現是從左手邊的房間傳出。

房門從內反鎖,但能清楚聽見手機在桌上震動,他們敲門並大聲叫喊奧瑋的名字,可房內無任何回應。

兩人商量後,決定從房間對外窗探查裏頭情形。為免有變,雯紋快速向豐雄說明事情經過,並請他守在門這側。

阿平和雯紋來到宿舍外頭,窗簾從內側拉上,隻留下一條細縫,勉強窺看隻有張矮桌,矮桌上有付手機和一顆金屬球,不見人影。

雯紋抬頭看到最上頭的氣窗沒關,寬度剛好夠一個人通過。留雯紋在外接應,阿平借著右側牆壁突出的角爬入,人進去後再從內側打開門窗。

牆壁突出的角大小不一,阿平爬起來也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才勾到氣窗的邊,費一番工夫,總算從氣窗翻進房間。

阿平先去開門,轉動門把毫無動靜,豐雄在另一側猛撞,也是聞風不動。他當機立斷,走去開窗,結果窗戶無法推開。

房間隻有張矮桌,就算站上去也無法勾到氣窗,阿平被困在宛如密室的房間,進退兩難。

阿平努力不去想幽閉恐懼症,用力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查看房間有沒有其他線索。

他想如果是奧瑋布下這個局,應該有留下線索。

用力睜著自己一對貓眼,阿平在金屬球上發現念,念穿過房間一直向外延伸。同時,他也發現所有可對外的出口縫隙全被念塞住。

「真糟糕,自己成了籠中鳥。」他搖搖頭無奈地說。

「阿平,你還好嗎?」

豐雄隔著門看不到阿平的狀況,人焦急地在外頭喊叫。

「趕緊想辦法離開這吧!」阿平對自己說。

時間分秒地過,阿平已快壓抑不住如海浪般打在心口的不安。臉上露出不適的神情,呼吸聲也漸絮亂,轉頭看雯紋早不在窗外,現下隻能靠他自己脫困。

拿出刀來,阿平想直接破壞施在窗上的念,然而一刀砍下卻毫無動靜,念有如張開的海綿,將攻擊吸收殆盡。連砍數次,都沒有效果。

進來後到現在,隻過5分鍾,阿平的幽閉恐懼症,終究還是發作了。人已經握不住刀,倒在地上顫抖喘氣,四肢縮成蜷曲狀,嘴裏喃喃自語。

11歲那年,阿平在山裏修行,遇到被生物幻控製的野獸。梁一問將他塞進隻容一人屈膝坐著的洞穴,一等就是兩天。

等到梁一問回來,他早已氣空力盡。從那之後,阿平無法待在封閉空間,天氣再冷都要打開窗戶。

阿平精神已陷入恍惚,隻差幾秒就窒息休克,雯紋這時打開門闖進來,豐雄幫忙將阿平攙扶出去。他坐在走廊上休息喘氣,繃緊的神經總算放鬆,臉上稍稍恢複血色。

「覺得如何?」

「千鈞一發,謝了!」

「奧瑋設下什麽樣的念這麽棘手?」雯紋問。

「普通時候我能輕易破解,這局我是輸給自己的心理障礙。」

「什麽意思?」

「幽閉恐懼症。」

「怪不得我們討論誰要爬進去時,你支支吾吾。」

「別提了,妳怎麽打開門的?」

雯紋見到阿平被困在房間,覺得事有蹊蹺,定神一看窗欄出現強烈的念。意識到裏頭的狀況可能比想像中還棘手後,她趕緊回到房間,從隨身行李中取出出發前淨化好的水。

「拿水幹嘛?」

「打鑰匙!」

雯紋發動念將水分子轉變為氣體,水分子穿過鎖縫,再次轉換分子狀態變成固體狀,模擬出鑰匙的形狀,將門打開。而鎖住房間的念,在門開下的當下瞬間消失不見。

「妳進來的正好,我就隻剩最後一口氣。」

「奧瑋有心困住侵入者,所以才布下念拖延對方的腳步。」

「結果侵入者沒上當,反倒是我們掉入陷阱。」

「房間就隻有手機、這顆球和筆記本。」

「有何發現?」

「筆記本什麽都沒有,最後的紀錄停在你和奧瑋分頭行動那天,後麵都是些潦草的塗鴉。然後這個......」

雯紋將從筆記本掉出來的地圖,遞給阿平。

「金屬球也給我吧,上頭的念我有點在意。」

「這當中手機最重要,為何奧瑋不帶走呢?」

「怕被追蹤吧。」阿平接著說:「手機內建GPS,不論在哪裏都能鎖定位置,很多警匪片不也是這樣演。」

「總之,找到手機,那見到人也是遲早的事。」

「經過剛才那一嚇,我需要好好休息。」

「我托豐雄去跟教授打聽奧瑋的事,有消息我再告訴你。」

雯紋離開後,阿平進入房間,再仔細檢查,結果在門後發現一道凹痕,跟停車場發現的極為相似。

「奧瑋啊,你在弄什麽玄虛呢?」阿平悠悠地歎口氣。

阿平將門帶上,轉動門鎖,裏頭再次恢複成念封鎖的空間。這麽一番折騰,阿平回到房間,原隻想休息片刻,結果太累睡著。

雯紋和豐雄見到他熟睡打呼,決定明日討論便回房,等到阿平醒來時已經是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