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映照著月光,滿月圓哄哄地掛在天上。時節進入初夏,但山上入夜後還是有些涼意。
睡醒後,阿平拿著咖喱真空包和白飯,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加熱。
他坐在大廳的木桌,大口吃著熱好的咖喱飯,味道辛辣,吃得汗水直流,身體倒也不冷了。邊吃邊思考奧瑋特意將手機留下,定是也察覺自己的行蹤被掌握,手機興許是為了分散注意力而刻意擺放。
祭完五髒廟,阿平拿出口袋裏的金屬球,昏迷前他發現金屬球上的念一路向外延伸,好奇心驅使,決定趁這時追蹤念的去處。
阿平睜著自己的眼睛,跟著念走,在宿舍大門旁的信箱內,發現另一顆金屬球。兩顆球相互吸引,產生共鳴後,隻見一股波動在中間流竄。
「原來如此,是警戒線。」
阿平覺得這股念相當熟悉:「是......青美?還是青豔?」
阿平一時間無法分辨是從誰發出,決定先放著不管,繼續走到停車場,研究那道凹痕的用意。山上才有的味道迎麵襲來,讓阿平感到一陣熟悉,跟隨梁一問在山上修行的回憶浮現心頭,那時候討厭的氣味,現在反倒讓人懷念。
他獨自一人走在路上,商店街白天時還不覺得可怕,但晚上月光反射在店鋪玻璃上,出現身旁的是拉長的影子和映照在玻璃的倒影。往店內看一片漆黑,膽大的他心裏頭也覺得不對勁,不自主加快腳步。
停車場內,不見任何照明設備,阿平隻好從手機叫出手電筒,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道凹痕。
他用手觸摸,表麵上沒什麽不同,奇怪的是上頭的觸感,不論用腳踩,或是撥土石上去,凹痕始終沒有改變,情況和他在房間用刀斬殺念時如出一轍。
阿平拿出刀,將念附加在刀上,沿著凹痕在上麵來回像找什麽,終於感覺到刀尖碰上什麽東西,小心翼翼從上頭切下一層念,念轉移到阿平的刀上,浮現一道訊息:「宿舍等。」
奧瑋將想要留給阿平的訊息,轉變成念覆蓋在凹痕上麵,並將念果凍狀化,若不蹲下用手摸很難發覺。
阿平小跑步回到宿舍,想進入奧瑋的房間,查看門後的訊息,但房間被念封印,隻能另尋其他辦法。
他回到房間,從包包裏取出帶來的新刀,其中一把刀又細又長,是他從西洋劍得到的靈感,刀麵打薄至0.1公分,用手指輕彈刀麵,聲音像風鈴般響亮清澈。阿平將這把刀取名為「流螢」,也是他現在擁有的四把刀中最輕的一把。
他將流螢放置在月光下,接著拿起自己平時除念的刀,眼神專注地盯著刀麵,耐心等待月的移動。就在月的倒影出現刀麵的瞬間,阿平將念附加在手上握的刀,刀尖沿著月亮倒影劃圓,不可思議的是月的倒影就像剪紙一般被裁下,阿平壓著刀尖移動倒影,經過的刀麵上頭出現亮光仿佛打上一層蠟,前後不過10秒鍾的時間,月亮再度被雲遮住而消失,但開光儀式已完成。
握起開光完成的流螢,感受到新刀的年輕氣息,以及念的流動,阿平感到相當興奮。
平時斬念的刀名叫「惡盡」,是阿平家曆代相傳的名刀。「惡盡」有三百多年的曆史,時時保養,狀態維持得像新刀。
惡盡刀鋒厚且切麵大,用作斬殺再好不過,但若要處理細微的動作則較不方便,所以阿平需要流螢輔助。
握著流螢,在奧瑋房門前,阿平以觀音自在坐的姿勢坐下,右膝曲起,左足半趺,右手握著刀靠在膝上,左手撐在地板上,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心沉靜下來。
此刻,他就如心經所說「心無罣礙,無罣礙故,遠離顛倒夢想」,排除雜念,將腦中意念清空,在腦海中想像見到眼睛看不見的事物。
專心後,四周存在的事物都仿佛不存在,遠處水滴下的聲響,或是人打呼的呼吸聲,通通都聽不見,呼吸比平常還輕還長。
微閉的雙眼恍惚間見到一陣光,來到光後便是房間,房間麵與麵的接縫,見到念的流動。
阿平揮刀,流螢準確地劃在空間的縫隙處,一刀落在房間中的西北角,這是念的起始之處。另一刀落在天頂,是房間唯一沒有念保護到的位置。阿平白天能從氣窗爬入就是因為念不及於頂,當初奧瑋方便自己脫逃所留下的路徑,也成了破解的罩門。
睜開眼睛,阿平滿身大汗,這是他頭一次成功用意識流斬殺念,兩個禮拜來,他努力習練這項除念術,心裏慶幸終於成功了!
轉開門鎖進入房間,就像停車場一樣,阿平從門板刻痕讀出訊息:「小心青...」。
訊息沒有完成,阿平內心有數,料想是青豔追來,不及應對。
淩晨四點,阿平回到房間,把握時間完成剩餘兩把新刀的開光。事成後,阿平拿出睡袋,鑽進裏頭休息,手指微微發麻,動用意識流斬念遠比他自己想像耗費氣力,他心想未來使用得斟酌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