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阿平向豐雄她們說明昨晚發生的事,也當場示範金屬球的用法。

「教授那邊,有打聽到什麽消息嗎?」

「兩天前有人來找奧瑋,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之後就沒再回來。」

「那房間的設計是針對誰?」豐雄問。

「興許是怕遭到偷襲而設的。」

「克也他們也不是省油的燈,估摸也已經在這。」雯紋說。

「我檢查過地圖,念最後停在金石礦區,這下所有人都到齊了。」

「總之,去了再說,我們隻剩下6天時間。」

「趕緊出發吧。」

阿平三人上樓,想跟教授打招呼,但房間中空無一物,其他房間也是,似乎已經離開礦區。

「走得真快,昨天不是還在嗎?」

「既然人不在,日後遇到再道謝,我們出發吧。」

礦坑步道的起點在停車場下方,步道地勢陡峭,多處需靠纜繩才能通過。為保護自然生態,隻有少量的人為設施和指標,多處保留著原始風貌。見到眼前的路,三人不禁感到卻步。一眼望去隻有零星樹林可遮陽,三人做好防曬準備後才啟程。

豐雄打頭陣,其他兩人跟在身後,常在山上采集植物的豐雄,很快便適應環境。阿平和雯紋則吃足苦頭,若不是有纜繩可抓,兩人早不知滑落幾回。步道相當狹窄,寬度隻容一人行走,豐雄想幫忙也愛莫能助。

出發不到半小時,眾人已是灰頭土臉,連番下坡更消耗體力。

「這種路況還有多久?」阿平輕撥沾在衣服上的塵土。

「過這段路,接下來沿著溪流走會輕鬆點,大概還要500公尺。」雯紋回答他。

「隻要不是這種路,都好!」

「沿溪走,水源就不需要擔心。按照我們的腳力和前進速度,明天中午前就能抵達礦坑入口。」

「以前礦工賺錢真辛苦,這趟路好比天堂路,比行軍還刺激。」豐雄說。

「你看那裏!」

雯紋指著對麵山頭,山頭上有座巨型起重機。

「從前,礦工采的礦就是從那座起重機直接吊上去,人也是。」

「人?」

「坐在吊籠裏,他們哪有時間慢慢走。」

豐雄無預警煞車,雯紋和阿平顧著講話沒留意,差點撞上。

「小雄,怎麽了?」

「這麽多蕨類,讓人歎為觀止!我們在這休息一會,好嗎?」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同意,徑自走到旁邊,拿出剪刀采集植物樣本。烏毛蕨、三叉蕨以及隻能在亞洲看到的蘇鐵蕨,遍布地到處都是。每采一種,豐雄就在筆記本上紀錄時間和地點,並放入保護袋保存。

「有得等,沒那麽快。小雄隻要有植物,就連我都不理睬,蕨類又是他的最愛。」

「沒關係,我也趁機按摩雙腿,由他吧。」

「你們看,這種蘇鐵蕨也有!蘇鐵蕨的特征是葉子沿著葉脈左右對稱呈回羽狀,這裏的葉翼足足比平地見到的大三倍。」豐雄興奮地跑回來報告。

「很稀有嗎?」

「當然!蘇鐵蕨對生長環境相當講究,隻生活在林木樹蔭下,還沒聽過人工培養成功。它是亞洲地區特有種,被列為瀕臨絕種,需要加以保護。」

「換做我還當它是一般的山蘇。」

「我多采幾片回去,除了建檔,也想試著培養在生態球內。」

三人繼續上路,豐雄著迷於沿途景色,拿著相機拍個不停,換成阿平走在前麵。一路停停走走,過兩小時後,三人終於看見溪流,找到一處幹燥的地方坐下休息。

「一路觀察,沒人走過留下的痕跡,還有別的路嗎?」豐雄說。

「還以為你全盤心思都在植物上。」阿平打趣說。

「抱歉,我這老毛病就改不了!」

「衛星地圖顯示還有一條進入礦坑的道路在距離這邊的西北方,靠近宿舍後方。」

雯紋將衛星地圖遞給阿平:「奧瑋和輕美可能是從那條進入。」

「妳看,兩條路最後在下方這個Y點會合,看起來離這裏不遠。」

「留神點,青豔和克也也許在附近。」

「對方若有意隱藏,我們也無可奈何。擔心他們,不如先想該拿豐雄怎辦才好。」

豐雄蹲在溪邊采集苔蘚的樣本,絲毫沒有任何危機意識。

「他不會使用念,走在我們中間才保護的到。」

「萬一遇到攻擊,我們還能掩護他,讓他先走。」

「就這麽辦,下麵的路可不準他隨意脫隊。」

「以防萬一,這你帶在身上吧。」

雯紋拿出3管試管,裏頭已裝好水且淨化過。

「有什麽用塗?」

「這水隻要接觸到我以外的人,會轉變成固體狀態,能暫時封鎖對方的動作和攻擊。」

「效果多久?」

「5秒。」

「剛好,足夠我掏出刀回擊。」

阿平將試管收好,雯紋走到溪水旁,定神看著。

「如何?這裏水有問題嗎?」

雯紋搖頭:「一切正常。」

「要繼續休息,還是再走一段?」豐雄走過來問。

「前麵有處緩衝區域,叫......」雯紋手指著一處叫落風坪I的點,繼續說:「落風坪I是一處沙地,是步道上少數幾處緩坡帶,移動到那裏比較安全。」

「走吧,初夏有午後雷陣雨,碰上溪水暴漲可麻煩了。」

三人繼續趕路,旁邊的溪水也越來越湍急,河道逐漸寬廣,匯進無數的小支流,整個金石礦區所有的溪水支流,似乎都將在前麵匯流。步道路徑變窄,路也漸被水淹沒,涉水行走在溪流中,讓三人的行進速度緩下來。

「水這麽深,還好準備膠鞋。」阿平說。

「我們要快點,大家小心腳步別滑倒,下方石頭長滿青苔。」

「距離沙地不遠了,大家再堅持一下。」

初夏是蟬**的季節,四周傳來陣陣蟬叫聲,平時聽起來還算愉悅的蟲鳴聲,因中午陽光炙熱,加上身體疲累,反讓一夥人感到心浮氣躁。

「這蟬叫聲真讓人心煩。」豐雄氣喘籲籲地說。

豐雄話說完不久,前進沒幾步,蟬叫聲變得更加響亮,大聲到讓耳朵刺痛,眾人趕緊用手捂住。阿平和雯紋兩人眼神相交,察覺不太對勁,邊捂著耳朵邊找尋聲音方向。

豐雄頭一位不支倒地,口吐白沫,單腳跪入水中,溪水川流不息,身體要保持平衡,又要捂住耳朵,已是險象環生。雯紋也是腳步不穩,勉強靠在旁邊的石頭上。

眼見情況不妙,阿平將試管從背心口袋掏出,拔開塞子後,將水往四周灑。視線正前方的水,原本該直接落在地上,卻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化成固體狀。他趁著效果還沒解除,手握著惡盡,朝著斜前方揮砍一刀。

高速揮砍形成的刀壓砍中一個黑點,聲音緩慢下來,恢複成平日正常的蟬鳴。阿平點頭後,雯紋和豐雄的手才敢訪下。

「小雄,沒事吧?」

「方才腦中簡直像有人拿著鐵錘在敲,還以為自己頭要爆了!妳呢?」

「頭有點暈,休息下就好。」雯紋不管溪水沾濕背包,坐在石頭上休息。

「我去看看是什麽東西。」

阿平涉水而過,發現自己揮出的念,卡在大樹枝幹上。放下裝備,徒手爬樹,眼睛湊近一看,是一隻熊蟬。聲音由它發出,旁邊有個樹洞,裏頭有東西。

阿平將熊蟬挪開,往洞裏瞧,是一台小型擴音器。阿平將擴音器和熊蟬一起取下,回頭和雯紋他們會合。

「擴音器將熊蟬的聲音放大。」

「就算如此,也不至於吧?」

「對方將念附加在上頭,目的是擾亂視聽。」

豐雄將蟬接過去,判斷是高砂熊蟬,聲音特色清脆響亮,是市區也能見到的昆蟲。

「顏色看,這隻熊蟬剛開始求偶,真可憐被拿來利用。」豐雄說。

「隻是怎麽發動的?我們沿路沒有發出念,即使要鎖定我們發動攻擊,也得有觸發誘因。」

阿平仔細端詳小型擴音器,在上頭找到些微的念,念和雯紋的包包中產生共鳴,一查發現是奧瑋的手機。

「是青豔和克也為了拖延奧瑋的腳步,才設下這局吧。」豐雄說。

「還有種可能,奧瑋故意將手機留下,猜測青豔追上後會將手機帶走,反利用這點將她一軍。」

「真像諜報戰,一來一往,沒一刻鬆懈。這隻熊蟬怎麽辦?」豐雄問。

「放心,我隻是暫時封住它的關竅,除念完再放回去。」

「它好不容易撐過若蟲等待期,回到地麵上求偶,可不能就此結束。」

「交給我吧。」

阿平將熊蟬放回樹上後繼續趕路,半小時後三人終於抵達落風坪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