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山山頂上。
陸言從虛空中墜落,穩穩地踩在了地麵上。
他環視一周,看到有光霧山的人在這裏後,一下子就明白了周恒的處境,隻是心裏好奇,周恒是怎麽知道的?
“陸言,快過來。”極意真人忽然傳音說道。
周恒在青年一代中的強大已經毋庸置疑,現在他們對於陸言淘汰,已然能夠接受,隻是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師尊。”陸言來到極意真人身後。
“最後一戰結束,那個周恒也應該要出來了。”
眾人盯住上空,等待周恒和黃金雄獅的身影浮現。
赤霄宗裏一片死寂,所有弟子都在沉默,好不容易誕生的一個氣運之子,現如今卻陷入泥潭。
赤霄宗的未來,堪憂。
然而盞茶時間後……
“周恒呢?”庾飛問。
沒人知道。
“難道他留在秘境中了?”王越感覺驚奇。
“不可能,退出秘境是強製性的規則力量,誰也無法抗衡。”庾飛咬牙道。
“再等等……”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虛空中還是沒有周恒的身影。
玉書真人掐指一算,驚聲道:“不好,這小子挖斷秘境通道,掉出了虛空!”
此言一出,整個青霞山頂的驚疑聲此起彼伏。
赤霄真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周恒竟然以這種方式逃過一劫,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到底是怎麽得知光霧山來人的?”這是藏在所有心中的一個疑惑。
“該死!”光霧山長老安龍怒哼了一聲,“我定要拿住此子,抽筋扒皮!”
眾人看了他一眼,不敢說話。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青霞山其他勢力心照不宣的事情。
隻有赤霄宗弟子,此刻十分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周恒被安龍遷怒。
“這算是脫離赤霄宗了嗎?”青峰臉色有些難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李采薇聽到這一聲低語後,臉上滿是失落。
她的心裏早已準備好了千言萬語,甚至幻想過周恒被淘汰時自己怎麽說,周恒勝利時自己怎麽說,唯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再也見不到周恒了。
挖斷虛空,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將來我一定要去找到周恒師兄!”某個角落裏,連玉山暗暗發誓。
……
墜落虛空的感覺,就好像又穿越了一次一樣。
無盡,恐懼,失去五感,陷入昏迷……
周恒發現自己做了一個濕噠噠的夢,像一葉扁舟般,在狂風席卷的海浪中漂浮。
突然一個大海嘯崩過來。
那種命懸一線的壓迫感,讓他的心髒驟然緊縮,雙目猛的睜開,驚呼著坐起。
啪嗒啪嗒~
手上、腳上,都傳來擊水聲。
“這是……”
周恒愣了一下,發現自己坐在一灘黑水中,鼻腔嗅到了一股彌漫在空氣中潮濕的腐臭味,令人胃酸翻湧,十分不適。
這裏暗無天日,隻有一絲絲的微光。
他皺起眉頭四處打量,周圍是實木密排而成的牆壁,有一尺紮入渾濁的汙水中,三丈向上嵌入堅實的石頂中,四四方方不足三個平方的空間,這分明是一座水牢。
他摸了摸身上和四周,長虹劍、無塵丹珠都不見了。
“主人,你醒了!”
腦海裏傳來黃金雄獅驚喜的聲音,扭頭一看,左邊不遠處的一座水牢裏,它正趴那兒呢。
“我們怎麽會在這裏?”周恒問道。
黃金雄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自己也剛醒不久。
周恒沉聲道:“不管怎麽說,先離開這裏再做打算。”
他正要動手摧毀實木,右邊的水牢中卻傳來一個女孩酷酷的聲音:“我勸你不要作死。”
周恒轉頭看去,隻見水牢裏騰空坐著一個翹起二郎腿的女孩,她二十來歲,雙手抱著胸,打濕的潔白衣裙暴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此刻目光正放肆的打量著自己。
“神丹?”周恒吸了口氣,女孩能騰空,顯然是達到了神丹境界。
而且從她身上的氣息判斷,很有可能還是個金丹強者。
“嗯哼。”女孩道,“連我都隻能老老實實待在這裏,你懂我意思吧。”
周恒點了點頭,放棄了要動用蠻力的想法。
他問道:“這裏是哪裏?”
女孩身軀湊近,盯著周恒說道:“問問題前起碼要禮貌的告訴別人你是誰吧。”
“抱歉。”周恒淡然一笑,“我叫周恒。”
“這就完啦?”女孩翻了個白眼,“你的籍貫那些呢?”
“我失憶了。”周恒道。
“……”女孩有些無趣的說道,“算了,我叫廖雪毅,來自仙花穀。”
周恒吃驚道:“南域九大霸主級勢力的仙花穀?”
他心想,自己難道還在南域範圍?
廖雪毅點頭道:“看你這一臉土包的樣子,就知道是小門派出生了。”
周恒悻悻一笑,跟人家比起來,自己確實是土包子。
他又一次問道:“這裏是哪裏?”
廖雪毅道:“我不知道。”
周恒無語,這不消遣人嗎。
廖雪毅微笑道:“我也沒說自己知道啊,不過呢,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裏是邪教在南域的總部——就這麽多了。”
邪教總部!
周恒吃驚,一旁的黃金雄獅更是嚇得縮成了狗。
“不會吧——”
“騙你幹嘛?”
廖雪毅說著,懶得騰空耗費體力了,把一雙大長腿沒入水中小半截,然後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輕鬆,寫意。
仿佛,她不是被關押起來的囚犯,而是一個在水上樂園度假的遊客。
這女人有點不尋常啊……
周恒看呆了一秒鍾,然後迅速收回目光:“這麽說來,我們死定了?”
廖雪毅道:“死嘛遲早是會死的,隻不過咱們暫時還算安全。反正,別想著逃獄就是了,這水牢裏看著沒有守衛,其實外邊有五個紫色神丹的強者在盯著呢。”
好吧,這麽一說確實讓人絕望。
周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他們抓我們來幹什麽?挨個吞噬元神?”
廖雪毅道:“我倆都是天才,元神那麽香,他們哪裏舍得吞噬。”
周恒疑惑道:“那是……”
廖雪毅眼中閃過一縷狡黠的笑意,道:“當然是要獻祭給邪神啦。”
“……”周恒有點慌,“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麽隨意?”
他看了自己的坐騎一眼,發現那家夥正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沒有一點獅王的樣子。
也難怪,它畢竟是那種在前麵衝鋒,結果跑著跑著就不見了妖獸。
廖雪毅道:“不隨意就不用死嗎?”
周恒道:“我們還有多就可活?”
廖雪毅聳聳肩:“不知道,他們教主出去玩去了,等什麽時候回來,就是咱們的死期。”
周恒鬆了口氣道:“好吧,至少不是今天。”
廖雪毅道:“不過這隻是咱們,你那隻獅子狗就不一定了。”
周恒瞥了一眼,發現這家夥害怕得渾身打顫,牙齒都發出“咯咯”響了,真丟臉。
“在你們被丟進來的時候我聽到他們說,”廖雪毅道:“他們沒想過要獻祭這家夥,留著它,隻是想等它結成偽丹後,再殺了取丹煉藥。”
原來如此。
她這麽一說,黃金雄獅眼前一亮,反而不抖了。
周恒笑道:“也就是說,這家夥隻要不結出偽丹,就能暫時活下去。”
廖雪毅點點頭:“沒錯。”
黃金雄獅舒服的打了個響鼻,小命保住了。
但它舒服了還沒有一分鍾。
就在這時,水牢的大門被打開,一名紫丹強者帶著六名邪教徒走入,掃了兩人一眼後,把目光定格在黃金雄獅身上。
“動手。”
六名邪教徒立馬去開門,黃金雄獅呆住了,然後發出憤怒恐懼的獅吼聲。
仿佛在說,你們出爾反爾!
但一名紫丹強者在看著,它不敢反抗殺人。
周恒皺眉道:“不是說沒有結偽丹前不殺它嗎?”
那名紫丹強者陰森森笑道:“沒說要殺它,哥幾個好酒,隻是想摘下它的獅鞭拿去泡酒而已,放心,這不影響結丹。”
“……”周恒無語。
黃金獅子則徹底愣住了,見那六雙邪惡的手抓伸向自己的蛋蛋,它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哀嚎。
本來碩大的一根,瞬間縮水成了一丟丟。
“唉!”
周恒歎了口氣,身為男人,他理解這種痛楚,所以他並不打算隻當個看客。
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麽,廖雪毅再次出聲道:“別衝動。”
周恒笑道:“我不會坐以待斃。”
話音一落,他忽然渾身雷光大作,那六名邪教徒被瞬間電得**起來。
看到他動手,黃金雄獅也不再繼續畏懼那紫丹強者,張開血盆大口,解決了這六個混蛋。
除了以前的長虹劍主外,它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人族。
但那六名邪教徒雖然隻有築基初期和中期境界,卻修煉邪煞,詭異無比,沒法徹底殺死。
“大膽!”那紫丹強者怒吼一聲,就要動手。
可周恒忽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條巨大的Z型閃電。
這裏的邪教總部,邪煞的聚集地,劫氣自然而然的應運而生!
“什麽!”紫丹強者被嚇了一跳,心中頓時恐懼不已,“竟然是劫氣!”
周恒擲出電刃,將那六名邪教徒斬殺。
緊跟著,他又凝聚出了一道電刃,瞄準了那名紫丹強者。
對方的額頭上,冷汗已經一股股的直冒。
“接招……”
唰!
三色神光一閃,那紫丹強者頓時跑沒影了。
周恒笑了:“原來是個膽小鬼。”
廖雪毅騰空飛離水麵,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流光:“這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