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事故,讓現場所有人和鬼全都愣在了原地。
站在一旁大約是覺得有些尷尬的閻王,一點一點地挪動腳步緩緩離開。
我餘光瞟到了這一幕,趕緊出手攔住了閻王。
閻王怒氣衝衝地瞪了我一眼,什麽話也沒說,站在原地不動了。
而嬴陰嫚和那女人之間的矛盾還在繼續發酵。
嬴陰嫚愣愣地看著麵前的女人,像是沒想到她好不容易重新擁有記憶,重新得以看見其音容笑貌的阿母,竟然會對她說出如此惡毒的話。
“阿母?你為什麽……我是你的女兒呀,我是陰嫚,你不記得我了嗎?”嬴陰嫚聲音顫抖。
我聽到嬴陰嫚的聲音後,有些心疼,正想上前,閻王卻忽然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回頭看向閻王,他衝我搖了搖頭。
我張了張嘴,想開口說些什麽,閻王卻搶先一步吐出四個字:“事出有因。”
我沉默了,轉頭看著嬴陰嫚。
“女兒?你以為我想要你這個女兒嗎?你以為我願意生下你嗎?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你為什麽不去死啊!”
女人的話更加惡毒。
一字一句猶如最鋒利的利劍,直直地插向嬴陰嫚那顆已經被淩遲到近乎支離破碎的心。
嬴陰嫚往後倒退了幾步,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女人。
我看到嬴陰嫚的嘴唇蠕動著。
她想說出來的話,想對自己阿母表達的那些思念,恐怕此刻早就已經變得無比燙嘴,即便是想要吐露,也無法吐出。
“為什麽?”到最後,嬴陰嫚也隻能輕飄飄地問出了這三個字。
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惡狠狠地瞪著嬴陰嫚,像是瞪著世間自己最恨的人。
“你為什麽不去死?你還有你的父皇都不得好死!你們嬴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死無葬身之地,我詛咒你被世間最親近之人背叛而死!我詛咒你生生世世都要飽嚐分離之苦!”
眼看女人越罵越狠,我實在聽不下去,直接甩開了閻王拉扯我的手,走上前去擋住嬴陰嫚。
“你閉嘴吧!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麽能這樣對她說話?是你生下她的,你不知道她為了讓你能好好入輪回,付出了多少!”
我的忽然出現,似乎打斷了女人喧囂怒氣的節奏,她臉上憤怒的表情停頓了一瞬,轉而滿臉憎惡地望著我。
“你又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守在這個賤女人前麵?”女人竟然直接稱呼嬴陰嫚為賤女人。
我感覺到身後的嬴陰嫚身子抖了一下,像是被這個詞匯傷害到了一樣。
“你怎麽能這麽說她!”我忍不住開口。
女人卻理所應當地憎惡反駁。
“我為什麽不能?她是我生下來的,她的命都是我給的,我讓她死她就該死,她為什麽不去死?”
“她如果真的想要彌補我,就應該去死,就應該帶著那個該死的秦皇一起去死,她和她的父皇一樣都該死!”
女人的話讓嬴陰嫚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不想去聽記憶當中那個對自己溫柔關心的阿母,如今用這世間最惡毒的話語詛咒自己。
我感受到身後的動靜之後,看向女人的眼神也淬上了幾分冰冷。
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嬴陰嫚的阿母,她敢在我麵前這樣說嬴陰嫚的壞話,我早就已經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她及時帶我找到了你,你早就已經魂飛魄散了,還想有輪回轉世?我呸!你根本不配成為她的阿母!”
我的話讓女人臉上憎惡的神情愣了一瞬,似乎是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她臉上的憎惡又重新出現。
“誰讓她救我了,就是她的那個好父皇把我害死的,她救我?不過就是施舍罷了,誰需要她救了?”
我這個暴脾氣,我剛想動手給這女人一個教訓,身後的嬴陰嫚就先攥住了我的手腕。
“不要對阿母動手,不要對她動手,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明明記得阿母對我很好的!”
嬴陰嫚話語中帶著哭腔與哀求。
我怎能受得了嬴陰嫚這樣淚眼婆娑地望著我。
“你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是你生下來的,她與你骨血相連,她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我指著麵前的女人連聲質問。
“因為我根本不想生她下來,我根本不是自願侍奉秦皇的!我根本就不想進宮,我在外麵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我有我自己的孩子!”
女人吼出來的話,讓我和嬴陰嫚通通愣在了原地。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遠處的閻王。
閻王接觸到我的目光後,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隨後仰頭望著地府的天空。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閻王剛才攔著我的時候說事出有因,原來是這個“因”。
“這怎麽可能?你如果早就嫁人生子,秦皇也不可能強搶你入宮吧!”我磕磕絆絆地開口。
“放屁!怎麽不可能?他當然不是搶我入宮,如果不是我懷上了孩子,他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入宮!”女人淒苦一笑。
在女人的講述下,我們也大概知道了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簡單來說,秦皇出去巡視,當地官員接待秦皇,女人原本的丈夫也是一個小官,也在接待秦皇的人選當中。
女人是有一次過去給自己的丈夫送飯,恰好被秦皇旁邊的太監給看到了。
因為秦皇出去巡視,並未帶妃嬪姬妾,一般都是當地官員獻上幾個貌美或者是好生養的女子。
而恰恰,這女人既長得貌美,同時又為自己的丈夫生下了一個兒子。
那太監便動了些手段,當天晚上就將女人送到了秦皇那裏。
為了防止女人胡亂說話,或者是惹得秦皇生氣,太監還提前嚇唬過女人。
女人以為是自己的丈夫犯了錯誤,如果自己不去侍奉秦皇,自己的丈夫便會死,也隻能悲痛欲絕地答應了下來。
沒曾想僅僅過了幾夜,女人便有了。
她的丈夫並不知道這些事,男人早就被那太監找機會打發到另外一處辦事了。
女人被迫承受皇恩寵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