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眼瞼微抬,說道:“請進來。”
不一會兒。
蘇佑禹踏入禦書房,跪地行禮,恭敬道:“臣,叩見陛下。”
“不必多禮。”秦楓擺手,示意蘇佑禹起身,問道:“老師來找我,有事?”
蘇佑禹的麵容有些凝重,眉宇間的擔憂異常明顯,沉吟道:“陛下,戶部司的賬本臣已經看完了。”
“目前,各地城池都處於糧食短缺,房屋破舊的情況,並且黃河兩岸多地的堤壩都出現破損,一旦出現暴雨,必定決堤,想要完全解決這些問題,需要的金額不在少數。”
話落。
秦楓和蒙鈞相視一笑,絲毫沒有緊張和苦惱的模樣。
“蘇大人,你看看這個。”蒙鈞將手中的名冊遞了過去。
蘇佑禹不解。
接過名冊,隻是簡單的看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這……這……”
秦楓笑道:“老師,這個金額,足夠解決目前大禦帝國的財政短缺嗎?”
“夠!足夠了!”蘇佑禹興奮不已的說道:“待陛下登基後,昭告天下,臣便整理好各城池所需,視情況而撥款放糧!”
秦楓滿意的點了點頭。
蘇佑禹能這麽說,那就證明他並沒有被如此多的金銀珠寶而衝昏了頭腦,也沒有愚昧的心係百姓。
就算秦楓登基為帝,大禦帝國境內勢必也會有些許城池不予效忠。
比如。
故六國之一的荊國向氏,目前主要活動在平江城,當地的守軍並不多,很有可能已經被向氏掌控。
其餘故六國的領袖,就算沒有掌控城池,或多或少也會影響當地的情況。
另外,南陲地界的趙陀野心勃勃,許久前派人送去調兵文書,既然對方並未率軍北上支援,那就證明對方已經有反叛之心。
既然如此,秦楓自然不會傻到向南陲地界撥款放糧!
數息後。
秦楓目光看向蒙鈞,突然想到了什麽,詢問道:“蒙將軍,之前讓你調查刑部司大牢內關押的官員背景,情況如何?”
蒙鈞領會,從懷中又掏出一本名冊,遞給秦楓,道:“回稟陛下,刑部司大牢內的官員,也不能說是太幹淨。”
“他們大部分都與李蘊有關,但對於趙嵩的黑色產業以及大肆斂財,並沒有直接的參與,頂多是默許。”
停頓半息。
望著正在翻閱名冊的秦楓,提醒道:“陛下,名冊的最後麵還有一些官員,他們都是被趙嵩打入大牢的。”
“哦?”秦楓劍眉微揚,來了一絲興趣。
被趙嵩打入刑部司大牢的官員,顯然並非任何一方的陣營,甚至有可能是反對秦亥登基的存在。
他們居然沒有被趙嵩滅口,而是被關押了這麽久?
果然。
秦楓看著名冊最後麵記載的官員情況,證實了內心的猜想,都是一些比較正義凜然的清官。
蒙鈞說道:“據他們所說,是李蘊力保住了他們,說是為了以防萬一。”
秦楓唇角微微上揚。
身為大禦帝國的丞相,不管是看待事物的長遠還是對於自身局勢的把控,總能留有一線生機,這或許就是他與趙嵩的區別。
之所以保住這些官員,無非是擔心自己有朝一日回京,鏟除奸佞的時候,能給他爭取一絲活命的機會。
隻不過。
趙嵩淒慘的死相讓他感到了恐懼,隻想一心求死得以解脫,也就並未說明大牢內的官員情況。
隨後。
秦楓將手中的名冊遞給蘇佑禹,說道:“老師,皇權易主,朝廷局勢不穩,正是用人的時刻,這些人就交給你了。”
蘇佑禹恭敬的接過名冊,點頭道:“陛下放心,臣明白!”
就在他行禮準備轉身離開之際,突然想到了什麽,苦笑一聲道:“陛下,臣來此,主要是想問您,打算何時登基?”
秦楓回到龍椅上坐下,隨意問道:“老師有何建議?”
“一個月後。”
“一個月後?”秦楓有些訝然,“這麽久?”
他還以為蘇佑禹會就近選擇一個時間讓他登基,畢竟,國不可一日無主,越早登基,意外也就越少。
按照蘇佑禹的計劃。
一個月後乃是冬至之日,乃陰極之至,陽氣始生之時,能夠順應陰陽變化,承接上天賦予的陽氣,借助陽氣上升之勢,使國家繁榮昌盛。
根據天象。
冬至的星象格局有利於皇權的穩固和國家的安定,次日登基,可得到上天星宿的庇護,也預示著皇權的正統性。
冬至大如年。
此日登基不但可以昭告天下,皇權正統,還可以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強化君權神授之觀念。
另外。
不管是農事還是民生,冬至都是至關重要的一天,代表著最寒冷的時期即將到來,也預示著來年春天的開始。
聽完蘇佑禹的闡述,秦楓雙手環抱於胸,點頭道:“老師不愧是九卿之首的奉常,術業有專攻,考慮的極為周到!”
“陛下言重了。”
蘇佑禹拱手行禮,說道:“據臣所知,陛下自碎葉城揮軍南下,北方十六城必定還有不服之地,陛下可以趁此時機派兵收服,南方城池亦是如此。”
“同時,也可以在這個時間段,將陛下即將登基的消息傳遍整個大禦帝國,主要是借機打探故六國的態度。”
秦楓抬手撫摸著下巴,表示讚同。
故六國在暗地裏虎視眈眈,的確是一個隱患,趁此時機如果能將他們逼到明麵上,倒也是一件好事。
先清理一波出頭之鳥,然後再按照蘇佑禹的陽謀之術,邀請六國領袖齊聚,雙管齊下!
“有老師相助,實乃大禦之幸事啊!”秦楓很是真心的說道。
“報!”
就在蘇佑禹受寵若驚,想要還禮的時候,門外傳來禦林軍急促的聲音。
身穿甲胄的禦林軍快步踏入禦書房,位於數十步之外,單膝跪地,道:“啟稟陛下,城外抓到一名想要混入城內的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