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盈盈道:“我也敬我自己。”
開開心心地在這世上度過一年,多厲害,她捧起酒盞一口喝盡,熱酒衝喉,刺激得直打激靈。
蔡青禾隻要在蕭絮身邊,眼裏就沒有旁人,看她喝了好幾盞,連忙布菜:“殿下少喝點,吃菜。”
傅汝止哼了一聲:“讓她喝。”
蕭絮捧起酒盞:“哈。”
“真的莫喝了,殿下當心明日頭疼。”蔡青禾低聲勸。
“讓她長長記性。”傅汝止給她倒酒,“喝。”
蕭絮捧起酒盞:“哈。”
蔡青禾:“駙馬爺您真是……”
傅汝止:“喝。”
蕭絮捧起酒盞:“哈。”
……
她最後是被傅汝止抗到**去的,倒沒有全醉,就是喝得很上頭,伏在他肩上嘿嘿直笑。
“哇,我的臉好燙呀。”她揉揉紅暈泛濫的麵頰。
“整整喝了三壺,不燙就怪了。”傅汝止叉腰,“乖乖坐好,臣去叫金粟給殿下換寢衣。”
“傅郎,人家好像還欠你一個抱抱。”她迷迷糊糊地撲環男人的腰,人仰馬翻地倒在榻上,“嘿嘿,傅郎香香。”
蕭絮醉醺醺地喘,滿身的酒氣全飄在他的耳廓,傅汝止本想避開,卻鬼使神差地翻過身,把她摁在了懷裏。
她坐於廟堂高台,頎長高挑善騎善射,做事雷厲風行愛玩愛鬧,嬌柔起來居然能讓人憐愛到心碎,他望著她翕動的唇出神。
“……所以,我期盼往後團圓年夜的萬家燈火,有一盞,是屬於傅郎的。”
隻這一句話,他就極想吻她,極想極想。
蕭絮哼哼唧唧許久,總算意識到不對勁,懵懂地推他的胸膛,咽下口水小心地說:“莫抱了,再抱下去會出事的。”
他輕笑一聲,鬆開她道:“可還起得來?殿下解了簪環換好衣裳再睡?”
“嗯……”她點點頭。
傅汝止一把拉她下榻,掀開床帳扶著她往外走,蕭絮酒喝上頭,走路搖搖晃晃的。
她在妝台前歪七扭八地坐好,金粟和碧環捧熱水調花汁,伺候公主殿下洗臉。傅汝止擇出她的華勝簪釵,微微躬身,取下她的金鑲玉宮燈耳墜。
少頃,蔡青禾端碗解酒湯進來,剛聞到氣味,蕭絮就開始鬧脾氣,怎麽勸都不肯喝。
“殿下賞臉喝兩口好不好?”蔡青禾蹲下身哄,“等明日起來頭疼,殿下又得怪臣沒逼您喝湯了。”
“就不喝就不喝!”
“喝一點嘛,殿下午晌還說明日要去院裏堆雪人,頭疼著怎麽出去,一碗喝不完,喝半碗也好,臣放心些。”
“不要!小兔子不想喝!”
“小兔子不想喝也得喝!”傅汝止吼道,“喝了!”
蕭絮猛一激靈,仰頭看傅汝止,又呆呆地看蔡青禾,委屈巴巴:“……他好凶哦。”
“嗯,殿下聽駙馬的,喝了吧。”蔡青禾好聲好氣地哄。
“他凶我,你打他。”她撒嗔。
“臣在心裏打。”蔡青禾看了眼傅汝止,柔聲道,“打過了,殿下喝吧。”
傅汝止:“……我侄女兩歲半就不吃你這套了。”
蔡青禾:“沒事,她比較好騙。”
話音剛落,蕭絮捧起碗盞,乖乖地啜了一口。
傅汝止:“……”
蔡青禾:“小兔子真厲害,小兔子再喝一口好不好?”
她又埋頭喝了一口,抬頭問:“小兔子厲不厲害?”
傅汝止喉頭梗住:“厲害。”
她再喝了一口。
倆大男人千哄萬哄,總算把一碗解酒湯哄進她肚裏。蕭絮喝完湯便覺犯困,被傅汝止攔腰而抱,歪在他脖窩處嘰裏咕嚕的。
蔡青禾拍拍衣裳起身:“每回殿下喝酒,臣最怕的並非殿下宿醉鬧頭疼,而是她稍微喝多點便要發酒瘋,次次要人哄,哄得臣心力交瘁。”
蕭絮哼哼唧唧:“你在背後講小兔子壞話,小兔子生氣了。”
“沒有背後講,他當麵講的。”傅汝止哼笑一聲,轉向蔡青禾,“你早點回去,這一晚上被她鬧的。”
“嗯,好。”他俯身收好藥碗,端起食盤往外走。
屋外風雪大緊,金粟為他開門時冷風進堂,拂起男人額前的幾綹長發和他飄逸的青色外衫,玉郎風姿,果真翩翩宛宛。
傅汝止掃了眼他的背影,抱緊蕭絮進帳,扯過被衾蓋在兩人身上,他自問也屬男人裏心思細密的,如今親眼看見蔡青禾哄人,嗯,確實自愧弗如。
“小兔子真厲害,小兔子再喝一口好不好?”,就這種破話,別說他想不出來,他就算想得出來也說不出口,什麽破玩意。
解酒湯助眠,蕭絮折騰了一晚上,老早累得不行。醒來時天光放晴,她迷糊地翻身,意識到身上壓了條寬壯的臂,後知後覺地抬頭,正對上傅汝止的大臉。
她嚇得差點沒彈起來。
“喂,醒醒。”蕭絮推他。
“殿下醒了?”他睡眼惺忪,“今日無事,再賴會吧。”
“你抱著我睡了一晚上?”她迷迷瞪瞪地問。
傅汝止複閉上眼,困倦地說:“是殿下昨夜一直圈著臣沒撒手。”
“啊?”蕭絮往外挪,“那你幹嘛不推開我啊。”
他淡淡道:“殿下鬧到醜時三刻才歇,臣也困得很,實在沒力氣了。”
蕭絮深吸口氣小聲問:“那你沒生氣吧?”
“臣為何要生氣?”他輕笑一聲,複把她攬在懷裏。
“你沒生氣就好,反正我輕浮慣了,蠻歡喜被人抱著睡的。”蕭絮大大方方地貼他胸膛,“我掏心窩子和你說,自從我們倆做好朋友以來,每次抱你我都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為何?”
“我也說不清,可能是知道你性子孤高,且你並不歡喜我,我卻一直在強人所難吧。”她微笑,“我自小撒嬌撒嗔成習慣,極貪體膚之觸,到如今都改不過來,多謝你包容。”
他的手凝滯良久,心裏極長地歎口氣。
蕭絮打了個哈欠,蜷在他懷裏閉上眼睛,安靜地睡回籠覺。
“殿下,能否幫臣一個忙?”傅汝止微頷,挑她的發絲至耳後。
“嗯?你說。”蕭絮慵懶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