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汝止笑靨溫柔,附著她的耳朵低聲道:“嗯,我永遠相信你,但吃醋不行,我都要醋死了。”

蕭絮扁嘴:“那你稍微克製一下。”

“行,我試試。”傅汝止貼著她的額頭,亦然認真地說,“阿絮,我曉得你不在乎,可我還是要給你承諾,往後天上地下,無論是我虧欠你的,還是旁人的,我都一樣一樣,盡數補給你。”

“你沒虧欠我什麽啊,不用補給我的。”她呆呆地說,“你不會要把你之前哄穆寒棠的把戲,全給我來一遍吧?”

傅汝止佯怒拍她:“亂說什麽呢,你是你,她是她,往後不許亂提她,更不許拿自己和她比。”

“為什麽啊?”蕭絮撐起身,陰陽怪氣地說,“哦,我懂了,因為我和她掉水裏,你肯定先救她對吧?”

傅汝止擰她俏鼻,笑道:“先救你啊,我的小傻子喂。”

蕭絮滿臉迷茫:“……你可以先救她的,因為我會水,真的,我不生氣。”

“說了先救你,那便是先救你。怎麽,你不信我會來救你?”傅汝止深情款款地捧起她的臉,“阿絮,看著我的眼睛,記住了,從今往後,你是我心中的第一,無須和任何人比,誰都比不過你。”

她眼眶一熱,使勁地點頭,伏倒在男人溫暖的懷裏。

傅汝止擁著她輕拍安撫,鼻尖處盡是女子繾綣而起的發香,閉眼回憶少年鮮衣怒馬時,往袍裏偷藏好幾隻桃子,隔牆丟給歡喜的姑娘,笑她比桃還紅的麵頰。

寒冬臘月的時節,他每日辰光未亮便起身,對著漫天霜雪舞刀弄槍。

那是他的少年事,有花前月下,眷侶出雙,卻亦然有淩雲壯誌,長風破浪。忘不掉,放不下,作為生命裏的一部分深深留念,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蕭絮的手胡**索,忽然仰頭問:“傅汝止,你跟我講講穆寒棠唄,她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傅汝止伸手揉她耳朵,笑了:“怎麽突然要聽這個了?”

“就……挺好奇的,你講一下嘛!”蕭絮咬唇,使勁推他。

“講可以,但得答應我一件事,不許胡思亂想,就當聽故事,曉得沒有?”

“嗯嗯!”她忙不迭的點頭。

傅汝止攬著她笑得開懷:“行,要聽什麽?”

“先講講你們怎麽認識的唄,感覺挺好玩的。”蕭絮笑眯眯地靠著他的肩膀。

傅汝止嗯了一聲,淡淡道:“十多年前了吧,宮中貴人出遊,整個官道旁道行人退避,我和孫兄每日要去武師傅那練功,那日不能走大道,便往穆府後門繞了點路過去。”

孫敬龍走著走著突然停步,問傅汝止有沒有聽到個姑娘家在叫,傅汝止駐足聆聽,篤定道,什麽姑娘叫,明明是老鼠叫,趕緊走吧。

話音剛落,穆府外牆草叢邊傳來賭氣般的嬌罵:“你才老鼠呢!”

孫敬龍大駭,原地轉了好幾圈,仰頭大喊:“姑娘你在哪呢,你別嚇唬人啊!”

傅汝止踹他,聲音從底下傳來,你往天上看能看見就有鬼了。

蕭絮:“……你倆好傻。”

“你還要不要聽了,再亂說我不講了。”

“聽聽聽!”

穆府外槍低矮灌木密密匝匝,傅汝止仔細辨認,找準一處踩過去,使勁揮開雜草,隻見牆根處有個狗洞,狗洞裏探出張灰蒙蒙的姑娘臉,他駭了大跳,深吸口氣問,姑娘你做甚呢?

穆寒棠氣鼓鼓地說:“你自己不會看啊,我鑽狗洞呢。”

傅汝止滿頭霧水:“那你鑽啊。”

孫敬龍也湊過來,敲他:“鑽個屁啊,沒看見人家卡住了嘛。”

傅汝止後知後覺地領會,立刻道:“你等等啊,我去你家大門那找人來救你。”

孫敬龍拽住他就罵,蠢不蠢啊你,人家一看就是偷偷鑽狗洞出門玩,你去叫人,她全家都知道了怎麽辦嘛。穆寒棠連連點頭,對呀對呀,你倆趕緊想辦法救我出去啊。

傅汝止蹲趴下身,掌住穆寒棠的雙腋,使勁往外頭拔,小姑娘憋紅臉,明明疼得要死,可眼淚愣是一滴沒掉。孫敬龍見狀,趕緊推開他,你別拉了,到時候人家脫臼更麻煩,挖洞吧。

傅汝止二話不說放開穆寒棠,順著她的前胸,沿狗洞往深處挖。

“你倆徒手挖啊?”蕭絮張大嘴。

傅汝止歎口氣:“不是,我挖,孫兄和穆大姑娘嘮嗑,莫說她的閨名,家中行次,連她養的鸚哥小名叫什麽都被他套出來了。”

“嗷,那怪不得穆寒棠看上你,我要是她我也看上你。”蕭絮咂咂嘴,指點江山道,“誰讓你招人喜歡呢。”

“嗯,放個狗在孫敬龍旁邊,狗都比他招人喜歡。”傅汝止勾唇笑,“我挖了半天,總算把她拽出來了。”

穆寒棠的衣裳沾滿泥土,盤發全亂。傅汝止抹抹臉上汗,憨直地說,姑娘,我隻挖了牆外麵的,牆裏麵的手不夠長,夠不著,你鑽回去等下又卡住就完蛋了。這樣,我找找你家牆矮的地方,帶你翻牆回去。

孫敬龍踹他一腳,人姑娘千辛萬苦地鑽出來,剛出來你就讓她翻牆回去?你真睿智啊你,咱倆帶她出去玩唄!

穆寒棠滿懷希冀地點點頭,你倆帶我去京郊唄,我爺爺在那呢。

傅汝止拒絕,今日找武師傅做課業都晚了,要翹課你翹,我練功忙得很。孫敬龍揮手,行行行,要練功你練功去,走走走,穆大姑娘,我帶你去玩。

穆寒棠趕緊拉住傅汝止,認真地說:“算了,你還是帶我翻牆回去吧。”

傅汝止手隨便抹幾下衣裳,道,那你跟我來。他領著穆寒棠繞著穆府外牆搜尋,總算找到矮牆處,回頭問,你要快的還是慢的?

穆寒棠傻乎乎地問:“什麽快的慢的?”

慢的,就是我演示,你跟著我爬,快的就是我扛著你直接翻過去。

她繼續問:“那慢的有多慢,快的有多快?”

傅汝止上下打量她,篤定道:“慢的非常慢,快的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