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金陽焱等人麵色俱都是一變。

他們不奇怪秘境被人捷足先登,畢竟之前在那些妖獸身上耽擱了太長的時間,被人給先行一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此人捷足先登也就算了,竟然對他們的情報也是了如指掌,甚至於叫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名字,更是無一錯漏。

這就有些……

難道說,這是一次針對他們的陷井?

他們已經墜入了敵人的轂中而不自知?

有腦子靈活的,瞬間便已經聯想到了極遠的地方。

為什麽對方會這麽熟悉他們的成分?

難道說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他們從來到這處秘境之後,就一直處在對方的偵測之中,包括這處秘境其實也是對方的手筆,而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他們騙進這處秘境之中,從而一網打盡?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僅僅隻是個數。

幾乎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戒備的神色。

更有謹慎者,已經開始接連一層層的往自己的身上套護盾了。

隨之召喚出隨身的飛劍法寶,懸於頭頂之上。

隻待林原有什麽異樣的舉動,他們立即便要出手,聯手將麵前之人徹底斬至灰飛煙滅!

反倒是林原,看到眾人臉色。

便知道自己並沒有叫錯名字。

他的臉上卻突的露出了放鬆的神色來。

似乎終於想通了什麽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他搖頭歎道:“太完美了,跟水雲益當初跟我描述的簡直是一模一樣,沒想到最後進來的,竟然真的是你們這些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這恐怕不是巧合可以解釋的了吧?”

林原的語氣很輕鬆。

甚至於,帶著些如釋重負的意思。

他感歎道:“我之前一直在擔心,萬一我真的穿越到了上古時代怎麽辦?我的根一直都是在現代社會啊,難道說,真的要讓我等上數千年的時光,甚至還要開辟人工仙界,算計天道,毀滅修仙界,順帶的再洗清自己的記憶,才能獲得回去的機會麽?

可這麽一來,循環之下,我豈不是又要去做一次之前曾經做過的事情?而且失去了記憶,恐怕我做出的選擇會跟以前一模一樣,到時候不過是重複這一循環而已,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循環,所以,這幾天我是真的很擔心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眾多修士們眼神裏戒備之意更濃。

看著林原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一個瘋子一樣。

明明對方的話每個字他們都能聽的懂,但不知道為什麽,合在一起眾人便聽不太明白了。

但總有一種……

心頭驚懼的感覺,總感覺對方的話裏,隱藏著很深的意味。

“閣下到底是誰?”

金陽焱踏前一步。

好似示威一般,掌心裏冒出了熾烈無比的赤色神炎。

厲聲喝道:“閣下究竟是與我等一起進入這處秘境的同修,還是說這處秘境幹脆就是你提前布下的陷阱,用意便是要引我等進入其中?若是後者的話,那麽現在我們已經進來,你若要動手,我等也絕無畏懼,咱們放開手腳做上一場便是,何必說這些雲裏霧裏的話來擾人思緒?”

其他眾人也回過神來。

紛紛叫道:“不錯,若有惡意,要戰便戰,若無惡意,咱們大可以各自盤點收獲,然後就此離開秘境,何必在這裏故弄玄虛?”

“你要戰,我等便戰,我們眾人聯手,你就算實力再強,總不至於還能把我們所有人全部都給殺掉不成?”

此時此刻。

毫無疑問,寶物已經落到了林原的手中。

但出乎意料的,所有人,哪怕是包括性情最為張狂的金陽焱也生不起奪寶的心思來。

倒不是因為之前的約定,而是對方僅僅隻是站在那裏,便自有一股讓人心頭生寒之感。

明明並未展露修為,卻如高山仰止,讓他們難以萌生挑戰甚至抗衡的勇氣來。

這種威壓,是他們此生都未曾感受到過的。

哪怕強如化神期,也沒有這麽驚人而又可怕的威勢。

隻能說林原無敵太久了。

身處現代社會,到得凝丹中境之後便已無敵於天下,而後一路修至現在的化神境界,從來都是縱橫睥睨,所向無敵。

這也讓他培養出了與本身修為不符合的氣度。

如果說他的修為化神境界乃是修仙界的最頂端層次,足可縱橫天下,哪怕是到得各大天宗,也得被奉為座上貴客。

那麽他的氣度,便是真正的威壓眾生,同境修士見了他也得心生膽寒了。

聽了眾人那挑釁般惱羞成怒的話語。

林原卻並未著惱,反而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笑道:“放心吧,我對你們沒有惡意……至於這秘境之內的寶物,這仙葫的話,對我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哼……你要的話,給你們就是了。”

說罷,之前還苦心煉製的法寶,如今竟直接被他棄若敝履般,給拋了出去。

“什麽?!”

眾人眼睛頓時都直了。

震驚的看著那個仙葫,他們雖不知寶物究竟是何等神奇之物,但其周圍所散發的靈氣之充裕,卻幾乎可比各天宗的鎮派之寶,絕對至少也得是道器一級的寶物。

可誰料想的到對方竟然說不要就不要?

顧不得思慮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所有人同時以靈力化引,向著那靈葫牽引而去,想要把寶物弄到手中。

先把寶貝得手之後再說。

一時間,眾人頓時紛紛哄搶成一團,仙葫剛剛落下,便又直接被再度頂飛。

所有人紛紛化為流光,直朝著向天空拋飛而去的仙葫追去,乍一看去,倒是頗有幾分群龍戲珠的戲劇感。

而做了這一切的林原,神色卻極是輕鬆。

不得不說,他真正是放鬆了許多。

這一次,姑且不提修為上的差距,他提前數日進入了這處秘境,看似沒有對秘境之內造成什麽影響。

但那些本來正在沉眠中的凶獸們毫無疑問的察覺到了他的氣息,隻是顧忌於他的強大威勢,所以不敢貿然造次……

但隨著新的修仙者的進入。

毫無疑問,這些凶獸們便不必再有所顧忌,當下紛紛憤怒的咆哮著,直接便向這些修仙者們下手了,而不是如同之前那樣,等到被他們驚動之後才出手。

因此,林原來的雖是悄無聲息,但卻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就如蝴蝶效應一般……

理論上來說,這麽大的影響,本該將劇情給徹底擾亂才對。

可結果偏偏最後到來的,仍然是這些人。

從之前蘇醒到現在,林原始終都覺得這個世界很是逼真。

可現在,逼真到了極致,反而顯的不那麽真了。看著那些正在哄搶寶物的修仙者們,他們的表情是如此的認真且狂熱,沒有半點兒演戲的模樣。

顯然,這些人也都隻是一些傀儡而已。

林原看了一陣,轉身向外走去。

對於身後有些人的喝聲充耳不聞。

“你站住,閣下到底是何用意?莫非是要借寶物讓我等內訌不成?”

“搶你們的寶物吧,你們這群蠢貨,就這麽抱著虛假的幻想溺死吧。”

………………

林原這邊隨口回了一句,信步閑庭的走出了秘境。

再無人阻攔。

通過秘境出入口,回到了豐饒鎮。

看著夜晚的寒風習習,周圍那些樹叢也都被風刮的呼呼做響。

寂靜的深夜。

隨著所有的修仙者們都進入了秘境之中,鎮子裏也終於迎來了幾分靜謐之感。

很真實的世界。

但此時,林原的心頭卻已經得到了判斷。

這個世界,絕不可能是上古時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還在域外空間。

以肉身進入域外空間,這是從未曾有過的先例,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所以,就類似之前看過的黑客帝國那樣,我現在肉身應該正在沉睡,而精神卻已經來到了一處虛幻的空間?”

而林原如果沒有發現破綻的話,那麽很可能就會真的如同他所設想的那樣,他的意識會進入一處循環的輪回之中,不住的在上古時代和現實世界之間進行穿梭,失憶,再重開的步驟。

這也是他完全無視那個之前還被他辛苦煉製為己用的寶物的原因。

發現之前,確實是真的寶物,甚至在這個虛擬世界裏,說不定真的能夠幫助他大殺四方,威壓眾生。

但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終究隻是假的。

現在的話,他已經發現了破綻,一堆假的東西,還想引誘他為之付出心血麽?

林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神識再度緩緩的凝結成一條線。

在吞噬了自己的前身之後,林原的神識本身便已經遠遠強於同級別的修仙者了。

更讓他多出了將神識凝結為線的神技,可以有目的的將神識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而如今他的修為達至化神之境。

神識的強度早已經到了一個極為驚人的地步,再放棄對其他地方的檢測,從而將所有的專注點凝結為一處,所能觀測的距離之遠,甚至連林原自己都忍不住心生震驚。

足足數百裏的距離。

一瞬間,盡都收入了眼底。

林原的神識直接將數個城鎮盡都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道路邊上打更的更夫打著嗬欠,偷偷的找了個地方打算貓一會兒。

他看到了昏暗的燭火之下,夫妻兩人沒有睡意,又無事可做,索性糾纏在一起狠狠的造小人兒……

他看到了已經耄耋之年,共同扶持前進了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低聲的絮叨著小兒子的聘禮該如何湊齊。

……………………

這並不是一個完全真實的世界。

但卻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絕非是為了糊弄他而建造的幻境。

所有人都嚴格的按照上古時代的某一個時間段裏進行行動,恐怕連他們自己都意識不到,他們的存在,僅僅隻是幻影。

而他們所做到一切,都在上古數千年之前,已經有人做過一遍。

“如果這是域外空間的特性的話還好,如果是人為的話,那這個人的修為之高,恐怕已經到無法想象的程度了!”

那麽眼下,真正讓林原困擾的問題就隻有一個了。

既然已經確定了他此刻已經進入了類似黑客帝國一樣的虛擬世界的話,那他該怎麽蘇醒過來?

這裏可沒有紅色小藥丸和藍色小藥丸可以選擇。

但倒是有一種方法可以嚐試一下。

林原想了想,並未睜開雙眼

已經完全釋放出體外的神識卻陡然間猛然回收,瞬間縮成一團在體內不住的激**。

不斷的衝擊著自己的心神。

隻片刻間,他低低咳嗽了一聲,唇角已經溢出了血絲。

隨即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自嘲的苦笑,搖頭歎道:“果然,以自身的修為衝擊自身神魂,從而讓身體發生痛苦然後脫離這個世界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隻能說能布置出這麽大的一個世界供他隨意的禍禍……

尤其是連他這個化神境修仙者都無法察覺到絲毫的異樣。

還是因為裝扮的太過逼真這才發現了真相。

無論布置這個陣法的人是敵人還是陣法亦或者別的什麽,都必然是極為可怕的存在。

如果用這種簡單的方法就能逃脫的話,林原恐怕會反過來誤認為自己是不是已經進入了第二層虛幻空間了。

但這個方法不行的話……

難道真的要死上一次才能從這個虛假的世界裏脫離?

不對,這個世界如此真實,如果死了的話,說不定意識會真的認為自己已經死亡,到時候,連帶著身體也會隨之死亡。

這個風險可不能冒。

“有點意思。”

林原心頭並沒有什麽焦慮之感,反而頗有了一種……遇到了勁敵般的興奮。

感覺就好像是被敵人給布置了一個難題。

非得殫精竭慮,絞盡腦汁才能將之解出來,但在解這個難題的過程中,與強敵對陣的興奮與快感卻已經讓他極為充實了。

他縱身向著遠處飛馳而去。

想要破陣,自然要先好好的了解一下這個陣法……

想要從這個虛幻的世界裏逃離出去,自然也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這個虛幻的世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