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鐵廠

三十九

潘保才的病已經好了,其實他就心疼潘家大院急病的,潘家大院是祖上留下來的,到他這沒保住,愧對祖先。潘保才又在他家店後邊買了一套宅子,是一個四合院,前邊和他原來的房子打通,又重新修建了院牆,形成了一個大宅院。從鄉下買來四個小丫頭,又過上了安逸的日子。潘桂芝被中島搶走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潘保才為了兒子能升個副局長,已經給鄭大頭送了不少的禮,這天,又把鄭大頭請家來喝酒,潘保才和潘虎陪著,酒桌上,鄭大頭喝的高興,對潘保才說:“老爺子,你放心,八路是打不到豐潤縣城來的。不過,八路還真厲害,前幾天,把遵化憲兵司令赤本給打死了,這赤本可是日本天皇的親戚,連左左木太君都很著急。聽說潘家峪成立了一個複仇團,專門找參與潘家峪那次戰鬥的人報仇的,他們還列出了黑名單,你們父子倆可都在那個名單上啊!”

潘保才一聽,就覺得脖子後麵發涼,嚇得全身一抖,哆嗦地說:“鄭局長,他們不會找這來吧!”

“要說八路的主力部隊不會,可這個複仇團是土八路,這土八路可是哪都敢去啊,不過沒關係,我可以派人每天來保護你們家的,老爺子,你就放心吧。”

“多謝鄭局長關照!”

“不過,老爺子你也知道,我們警察局是一個窮地方,兄弟們也得養家糊口,都不容易,你老要是手頭寬的話,就給他們點辛苦錢,要是手頭不寬裕那就算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別,我給,我一定給。你看一個月五百可以嗎?”

“這點錢讓兄弟們喝喝茶是夠了,其實我就這麽一說,你們家有潘虎呢,一個所長,也管著好幾個人呢,也用不著我來管閑事,老爺子,喝酒。”

“我剛才是說給弟兄們的,另外我也得給局長你買點茶不是,一個月一千你看……。”

“老爺子就是痛快,我們還真對脾氣,來喝酒。”

鄭大頭喝了幾杯酒以後,滿臉通紅,他本來胖得像頭豬,一臉的橫肉,嘴巴又大,說話嗓門也大,又是吃又是喝,忙活的挺歡。這時,一個小丫頭過來上菜,正站在鄭大頭旁邊,等小丫頭把菜放好後,鄭大頭一把抱住小丫頭就親起來了。這孩子也不過才十五六歲,長得又小,鄭大頭的大嘴在孩子的臉上舔來舔去得,弄得小丫頭一臉的豬油。小丫頭嚇得直叫,鄭大頭哈哈笑著,把小丫頭抱進懷裏,在孩子身上**。潘保才坐在那,和兒子一起看著這一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不敢走,隻好陪著笑臉看著。潘虎湊過身來對鄭大頭說:“局長,還有這個雅性,晚上留在這,讓丫頭陪你睡就是了,現在咱喝酒。”

鄭大頭放開小丫頭,咧開大嘴哈哈大笑著說:“好,好,如果讓老子高興了,明天我就提你當副局長。”

吃完晚飯,鄭大頭沒有走,留在了潘保才家,那個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被潘虎逼著進了鄭大頭的房間,從外麵就能聽到,孩子整整哭喊了一夜。

潘虎父子倆在外邊都有點看不過去了,潘虎罵道:“這狗日的專門糟蹋十幾歲的女孩子,是他媽的‘戀童癖’。”

四十

第二天,部隊原地休息,羅劍召開大會,宣布了大隊的決定,萬奎一聽還讓他當連長,並且他的人都沒動,還都歸他管,隻是增加了一些骨幹力量,很受感動,高興地對他的手下說:“弟兄們,八路軍對我們很講義氣,我們也不能對不起八路,從今天起,我們都是八路軍戰士了,都得要執行八路軍的紀律,誰他媽的要是不爭氣,小心老子一槍嘣了他。”

王少光和夏春雨隨連隊一起去休息去了, 羅劍和潘誌剛去鐵廠村偵察。他們來到鐵廠後,看到這個村子北麵是一座很高的山,整座山都是赤紅色,上麵連一棵樹都沒有。羅劍問潘誌剛:“這山怎麽是紅的?” 潘誌剛說:“山上的石頭都是含量很高的鐵礦石,是煉鐵的好原料,清朝時有人在這建過煉鐵廠,慢慢地來這住的人多了,才形成一個村子,所以這個村子就叫鐵廠”。羅劍觀察了一下地形,這個村子北麵緊靠著山,西麵是一條大路,路下有一條河。鬼子的據點就修在北麵靠山,東麵靠路的位置,這條路在山下轉了一個彎,向西北方向延伸。鬼子據點的院子很大,中間有一個很高的炮樓,炮樓後邊是兩排營房,東西兩邊是庫房,前麵是操場,羅劍一邊從路上走著,一邊看著地形,心裏在琢磨,看來要硬打這樣的據點恐怕一個團都夠戧,鬼子和治安軍住一起,要分化他們也不容易,這條路這麽寬,沒遮沒攔的,也不好打。羅劍和潘誌剛走到村南頭,又向東繞到村北麵上了山,來到山頂上一看,羅劍高興了。這個據點要硬打確實沒法打,可是在山上向下打非常容易,鬼子想追都追不上來,等鬼子上來了我們早就轉移了,在這做點文章還是可以的。羅劍回來以後,馬上召集連以上幹部開會,他向大家通報了鐵廠的敵情,他說:“憑我們一個大隊,確實打不了鐵廠,但是,我們完全可以擾得敵人坐臥不安。對了,老錢,三十六中有這一計,叫什麽了?”

“你一定是想用‘無中生有’吧?”

“對,我們就給他來個‘無中生有’。”

晚上,李風林帶著一排的戰士,在黑夜裏上了山,翻過一個大山梁,又爬上一個山,來到了鐵廠的北山上。隊員們都是在山區長大,在山上走夜路早已習慣了,戰士們聽說今晚有行動,都非常高興,走了十幾裏的山路,根本沒感覺到累,他們趴在山頭上向下一看,整個鐵廠一片漆黑,隻有村西頭有一點亮光,那就是鬼子的炮樓。李風林帶著隊員們向西邊摸去,到了離鬼子炮樓最近的地方停下了,他讓大家準備好,他看了一下天,感覺還不到子時,讓大家再等一會,休息一下。隊員潘樹成有點著急了,趴在李風林旁邊,小聲地說:“排長,還等什麽?打吧!”

“別急,聽命令。”

過了好一會,李風林在黑夜中聚著目光,看清了鬼子炮樓上哨兵的輪廓,他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對潘樹成說:“你看,我們離鬼子的炮樓差不多有300多米吧,把你的槍給我,我一槍保證把那個站崗的鬼子幹掉。”

潘樹成有點不信,把槍交給李風林,李風林把大槍一順。潘樹成心想,夠戧,因為夜裏打槍,憑得是感覺,沒法瞄準,眼睛看不到準星。他正想著,李風林的槍就響了,隻見炮樓上的鬼子不見了。這時,鬼子據點裏開始亮燈了,李風林對隊員們說:“照著燈光開槍!”大家照著鬼子的據點一陣亂打。鬼子的院子裏出現了混亂,鬼子盲目地向山上開槍,頓時,整個鐵廠槍聲響成一片。

李風林一看,目的達到了,於是下令撤,帶著隊員們向回走。潘樹成跟在李風林的身後,追著問:“排長,怎麽剛開始就不打了,讓我們跑了十幾裏的山路就是為了到這裏放槍啊?這仗還有這麽打的啊?”

大家也不理解,都說“是啊,這哪叫打仗啊?”

李風林看看部隊已經撤下山了,對大家說:“這可是羅隊長專門交待地,就讓我們這麽打,不這麽打他會處分我的,知道嗎?”

“那羅隊長這是要幹什麽啊?”

“你們不懂,羅隊長打仗鬼點子多著呢,這叫計,知道嗎?咱們這幾個人打鐵廠?打得了嗎?那得用計策去打,我跟著羅隊長這麽多年了,最了解他的特點了,羅隊長要是想打誰,就沒有打不了的,別看咱們人少,羅隊長點子一出,就沒有幹不成的事。上次我們打遵化軍火庫,就四個人,硬是幹掉鬼子一個小隊,還把鬼子的軍火庫給炸了,要是不用計策能行嗎?不過他這次要用什麽計,我也不知道。反正跟著羅隊長打仗,肯定沒虧吃,你們就按他說的做準行。”

“羅隊長是在逗鬼子玩呢,深更半夜的,一陣亂槍,讓誰也得害怕呀?我想,小鬼子到天亮也睡不成覺了,要是天天來這麽折騰一下,還真夠小鬼子受的。”潘景龍在後邊說。

李風林說:“對,羅隊長就是這麽說的,讓三個排輪流來,打一下就走,什麽時候鬼子不打槍了再去告訴他。”

“看吧,到時候有鬼子好瞧的了。”隊伍裏一陣笑聲。

白天,戰士們不敢出屋活動,怕暴露目標,大都在屋裏睡覺。其實,大白天要想睡覺哪睡得著啊,萬奎和幾個排長在一個屋子裏聊天,萬奎說:“別看這羅隊長年輕,人家可是有學問的人,打仗不像我們瞎打,人家講得是用計,你們說,憑我們這200多人,打鐵廠怎麽樣?”

陳光說:“開玩笑吧?鐵廠可是住著一個小隊的鬼子,這30多個鬼子就夠我們對付的了,別說人家還有一個連的治安軍呢,再說了,小鬼子的武器多強啊,有輕機槍,有迫擊炮,咱們呢,什麽都沒有。”

劉德勝說:“關鍵他們在據點裏麵,我們去攻人家,拿什麽打啊?”

高福海也說:“這鬼子就像山裏的狼,別看他人少,隻要你一打,他的增援部隊就會馬上趕來,而且越來還越多。”

萬奎說:“你們知道什麽是‘無中生有’嗎?”

“無中生有?不知道什麽意思。”

“‘無中生有’就是誑也,非誑也,實其所誑也。”

錢德興正好來他們這,隨口接了話,這一說更把大家弄糊塗了,萬奎說:“政委,我們都沒文化,不懂得這些,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

其實,錢德興知道他們聽不懂,顧意逗他們玩呢,萬奎這麽誠懇地說,錢德興不好推辭了,就說:“好吧,我給你們講一講什麽是‘無中生有’,那是在唐朝中期,發生了安史之亂,許多地方官吏紛紛投靠安祿山、史思明。唐將張巡忠於唐室,不肯投敵。他率領二三千人的軍隊死守孤城雍丘。安祿山派大將令狐潮率四萬人馬圍攻雍丘城。敵眾我寡,張巡的城中箭隻越來越少,趕造又來不及。沒有箭,很難抵擋敵軍攻城。張巡想起三國時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心生一計。急命軍中搜集秸草,紮了1000多個草人,將草人披上黑衣,夜晚用繩子慢慢往城下吊。

夜幕之中,令狐潮以為張巡要乘夜出兵偷襲,急令部隊萬箭齊發,急如驟雨。張巡輕而易舉獲敵箭數十萬支。令狐潮天明後,知已中計,氣急敗壞,後悔不迭。第二天夜晚,張巡又從城上往下吊草人。賊眾見狀。哈哈大笑。

張巡見敵人已被麻痹,就迅速吊下五百名勇士,敵兵仍不在意。五百勇士在夜幕掩護下,迅速潛入敵營,打得令狐潮措手不及,營中大亂。

張巡乘此機會,率部衝出城來,殺得令狐潮大敗而逃,損兵折將,隻得退守陳留。張巡巧用無中生有之計保住了雍丘城。”

閆勁說:“我明白了,羅隊長是想用夜襲的辦法先麻痹敵人,等敵人真不當回事的時候,再給他來個真打,打他個措手不及。”

錢德興說:“對。大家都是八路軍戰士了,我們八路軍目前和鬼子相比,力量還比較弱,鬼子不管是人數上,還是武器上都遠遠強於我們。但是,我們並不懼怕鬼子,還要千方百計得消滅鬼子,我們靠什麽呢?是靠智慧,打仗是需要勇氣和鬥誌,但也不能蠻幹,要和敵人鬥智鬥勇,我們雖然比鬼子弱,可我們處處打勝仗,這靠得就是鬥智。”

錢德興其實借機來教育感化這些同誌,使他們能夠盡快地轉變成真正合格的八路軍戰士。陳光聽完後說:“錢政委說得太對了,我覺得跟著八路軍越活越明白,越活心裏越亮堂。”

劉德勝說:“說真的,前幾年給鬼子當差,就是混日子,現在看來,那真是白活。”

羅劍讓警衛員把劉傑找來,對他說:“你去團部向領導匯報一下我們部隊調整的情況,看看團領導有什麽指示,如果同意我們的決定,你就不用急著回來,去一下豐潤,看看文賀工作開展的怎麽樣,順便摸一下左左木的動向。”

劉傑說:“好吧,我走了以後,偵察排的工作可以找王家根,這小子進步挺快的。”

“好吧,路上要小心。”

“沒事,羅隊長放心吧!”

四十一

薑誌斌在潘家峪召開了聯合縣委的書記會議,各聯合縣的同誌匯報了工作情況,最後,薑誌斌同誌說:“同誌們,咱們八路軍十三團已經回來了,聽說十二團最近也要打回來,前段時間,我們的八路軍主力轉移後,各縣的抗日力量受到很大的影響,鬼子在這個時期推進了‘村戶聯做’,還發了‘良民證’,成立了偽保長,加強了對白區的統治,我們一些群眾有了懼怕心理,也使我們的工作很被動。現在,八路軍已經到達了各個縣,我們地方同誌,必須馬上行動起來,積極配合八路軍開辟抗日根據地,迅速恢複起各種組織,把群眾的抗日熱情重新調動起來。”

送走了開會的同誌,薑誌斌回到屋裏,娟子正在清掃地上的煙頭,薑誌斌對娟子說:“你去把秀芬找來,我找你們倆有事。”

娟子放下笤帚就去叫秀芬去了。薑誌斌從一個小木箱裏取出一麵黨旗,認真地把它掛在牆上。這時,秀芬和娟子說笑著走進來,看到薑誌斌麵帶嚴肅地站在那,兩個姑娘止住笑聲。

薑誌斌平時對她倆進行過多次教育,感覺這兩位同誌思想上比較成熟了,所以決定吸收他倆為中**員。薑誌斌認真地說:“潘秀芬同誌,你願意加入中國共產黨嗎?”

潘秀芬馬上說:“我願意。”

“唐娟子同誌,你願意加入中國共產黨嗎?”

娟子一愣,覺得薑書記今天怎麽這麽認真啊,她沒上過學,所以也沒有大名,一直就叫娟子,薑書記叫她唐娟子同誌,覺得有點怪,但看到薑書記那麽認真,也沒敢笑,說:“我願意。”

薑書記舉起右拳對她倆說:“把你們的右拳舉起來,麵對黨旗,跟我宣誓。”

兩個姑娘舉起右拳,但不知道什麽叫宣誓,薑書記看到她們有點迷茫的樣子,就說:“我說一句,你們跟著說一句,我誌願加入中國共產黨,忠於黨的綱領,嚴守黨的紀律,誓與敵人血戰到底……,永不叛黨。”

兩位姑娘宣誓完以後,薑誌斌分別和她們握手,有些激動地說:“祝賀你們加入了黨的組織,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黨的人了,我們一起為黨好好工作。”

“我們一定好好工作。”這時兩個姑娘才清醒過來,非常激動地握住薑書記的手說。

薑誌斌說:“這兩天我要去各縣開展工作,潘家峪的工作就交給你們倆了,秀芬重點負責潘家峪的工作,娟子要到周圍的村子去開展工作,組織起進步群眾,打土豪,分田地,讓這一帶的老百姓都有自己的地種。”

娟子說:“薑書記,我不跟你去了?”

“我有警衛員跟著,沒事,你留在這好好開展工作。”

第二天,薑書記要去順密平聯合縣,離這100多裏路,鄉親們不放心,一直送出村外,在秀芬的勸阻下,鄉親們才回來。秀芬和娟子送走薑誌斌,象孩子突然失去了父母的嗬護,心裏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