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從出租車上下來,看了眼表,距離畫展結束還有一個小時不到,他還是實現了對金雅的承諾。

走進畫廊,長長的過道兩端有各種各樣的畫,風格各異,可是都沒有金雅的那副畫。

許淵平複著急速趕來而紊亂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衣著和頭發,緩步朝畫廊裏麵走去。

走到底,再轉角。

許淵停下了腳步。

她的頭發長了很多,發尾打著卷兒,蓬鬆漂亮的披散在肩頭,耳邊別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發夾,珍珠水鑽鑲嵌的蝴蝶很襯她柔白的肌膚。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她轉過頭來,耳邊的珍珠蝴蝶一晃一顫,他的心也奇異的顫動了一下。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許淵心想。

“許淵。”錢多晶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她露出燦爛的微笑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許淵聽到自己的聲音都變得不像自己的了:“我來看畫展。”

錢多晶聽到這個回答,笑問道:“這一路走過來,你最喜歡哪副畫?”

許淵看向她麵前的那副,那是金雅的畫。

錢多晶見他看著這幅畫,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幅畫的喜愛之情:“我最喜歡這幅。”

許淵怔了怔,走上前去站在她旁邊,目光雖然鎖定在畫上,心思卻全然不在畫上。

他像是欣賞了很久,隨後嘴裏說出的話卻和畫沒有絲毫關係:“他……沒有陪你來嗎?”

錢多晶自然知道是哪個他,她往四周看了看:“他來了,應該是去看其他的畫了。”

許淵的目光黏在畫上,狀若不經意的開口:“你現在是和他一起在國外定居?”

錢多晶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會在國外定居的,我的兩個孩子都還在國內。”

“兩個?”

“嗯,去年冬天生了一個小女兒,叫薛雲,小名叫小雲朵。”

許淵心裏有種莫名的感受,像是一團棉絮輕輕柔柔的壓在他的心頭,雖然不重,但卻很有存在感,讓人沒辦法不去在意那丁點不舒服。

“去年冬天啊……”他算了算時間,輕笑出聲。

那是對於自己的自嘲。

錢多晶沒有再說話,繼續看起了畫。

許淵良久才長出一口氣,問道:“那你們這次出國做什麽?”

錢多晶揣在口袋裏的手緊了緊,想起自己那即將出來的檢測結果,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來放鬆一下,旅旅遊。”

錢多晶輕描淡寫的揭過了這個問題。

“許淵。”女孩子朝氣蓬勃的聲音帶著綿綿的甜意。

許淵和錢多晶循聲看去,是金雅。

她飛撲進許淵懷裏,從錢多晶身邊擦過,像一隻歸巢的小鳥。

許淵結結實實的抱住了她。

金雅的臉蛋紅紅撲撲的,可愛的像是個蘋果:“你真的過來看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來不及了。”

許淵扶著她的腰讓她站好,溫聲道:“我答應過你的有哪件事沒有做到?”

錢多晶和薛正青再傻也看出了這兩個人的關係。

金雅轉身麵對錢多晶和薛正青,帶著熱戀期小姑娘的炫耀心理向他們介紹許淵:“這位是我的男朋友,許淵。”

她的小臉揚起,很是自豪:“他是很厲害的人。”

錢多晶噗嗤一聲輕笑出聲:“嗯,金小姐的男朋友肯定是很厲害的人。”

許淵看向錢多晶,視線轉到一旁的薛正青,隨後再落到金雅身上:“她……他們當然知道我有多厲害,畢竟我們是……同鄉。”

金雅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是老熟人嗎?”

見許淵點頭,她挽上男人的胳膊嬌聲道:“早知道是你的朋友我就不賣那麽貴了。”

錢多晶好奇道:“賣什麽?”

金雅看了眼薛正青,立馬閉上了嘴。

這幅畫可是人家送給妻子的驚喜,要是自己先說出口了算什麽事呀。

薛正青上前一步攬上錢多晶的肩:“這幅畫要和我們一起坐飛機回家了。”

這下錢多晶的雙眼也睜得圓圓的:“你買了這幅畫?人家肯賣?你在哪裏見到作畫者的?”

麵對她連珠炮彈似的提問,薛正青眼神示意她去看金雅。

錢多晶對上金雅含笑的雙眼,捂住嘴小聲驚呼:“是你的畫?”

金雅驕傲不已:“是的,很高興你喜歡它。”

錢多晶笑道:“我早該知道是一個一派天真與赤誠的姑娘作出的畫,你眼中看到的景色是那麽的幹淨純粹溫暖美麗,就像你自己一樣。”

金雅都要被她的誇獎給弄害羞了,她搖搖許淵的手臂:“我想請你的朋友們一起吃飯可以嗎?”

許淵沒有拒絕的理由,他輕輕頷首同意了這個提議。

餐廳是許淵選的,去餐廳的路上金雅說肚子疼想上廁所先離開了,等到點菜的時候,薛正青要先去外麵和司機說清楚畫的運輸問題,也離開了。

飯桌上隻剩下錢多晶和許淵兩人麵麵相覷。

“你點吧。”

錢多晶把菜單遞給許淵,她對吃的沒有多少要求,特別是西餐。

許淵點過菜後,另外兩個人還沒有回來,麵對著錢多晶,他情不自禁的想說點什麽。

“你不覺得,金雅她很像一個人嗎?”

錢多晶聽到這個問題有點疑惑,她仔細想了想金雅的樣子,笑道:“你是說哪位影視明星?我對這些不了解。”

許淵定定的看著她:“你。”

“什麽?”錢多晶疑惑道。

“她很像你。”許淵又重複了一遍。

錢多晶聽了這話笑得花枝亂顫:“她像我?我哪有那麽漂亮?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哪一個地方像我?身材也比我好太多,你覺得她像我?你是這幾年在國外呆久了,和那些西方人一樣,見個黑頭發的就分不清楚了嗎?”

許淵這下有些懷疑了起來,難道不像嗎?他一直是覺得像的。

錢多晶看著他愣神的樣子,喝了一口香檳,吐出一小口酒氣,正色道:“許淵,這種話不要再說,你開玩笑在我麵前說也就算了,在金雅麵前這樣的話一個字都不要說。她不像我,她是她自己,她是個漂亮、熱誠、年輕活力、閃閃發光的藝術家。

她全心全意的愛你,隻看得到你,知道你有多好,會珍惜你。

她不是我這樣冷酷無情殘忍到無數次拒絕你的女人,她才是真正能溫暖你照亮你的太陽。”

許淵沉默著,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