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晶看著麵前的男人,言辭懇切:“就像我以前說的,你值得更好的人,現在真的更好的人出現了,你應該珍惜她。”

許淵端起手邊的香檳一飲而盡:“我搞不清楚,我喜歡了你那麽多年,可是我才遇到她兩年不到,我……”

許淵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錢多晶猜出了他話語中未盡的意思,笑道:“你搞不清楚,是因為快要忘記我了,可是又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快忘記一個人。一個人忘不了以前,隻有兩個原因,一是新的戀人不夠好,二是時間不夠久。”

許淵不假思索道:“金雅很好,是時間的問題。”

“那就順其自然的交給時間,不要再去想過去,隻想著現在和未來,人的記憶本來就是會一點一點的消失的,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有‘忘’這個字,抓不住的過去沒有必要拚命的去複習去折磨自己。

許淵,真正愛你的人才應該得到你的時間,得到你的愛,得到你的牢記和刻骨銘心,而我不配。所以你忘記一個不愛你,傷害你的女人,沒必要有什麽負罪感,去愛上別人也並不是薄情。

你隻是把你的愛情放在該放的人身上。”

許淵端起滿滿的一杯新酒,舉杯對著錢多晶:“在他們回來之前先和我喝一杯吧?”

錢多晶端起自己的酒杯,兩隻杯子輕輕相碰,玻璃製品的撞擊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她笑語嫣然:“為你的幸福幹杯。”

許淵深深看著她,微微頷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隨著他吐出一口渾濁酒氣,原先壓在心頭的那團棉絮也隨之消散,他的心從來沒有這麽空、這麽輕過。

“你們兩個怎麽先喝起來了?”金雅主動拉開椅子坐到許淵旁邊,看了看桌上的酒瓶,抱怨道,“都喝了大半瓶了,到時候又要我開車送你回去。”

許淵看向身邊的金雅,手輕輕搭上她放在膝上的手:“就是知道你會送我,我才敢喝這麽多的。”

金雅一聽到他的甜言蜜語就沒了脾氣,轉而問道:“你點菜了嗎?”

許淵點頭:“點了你喜歡吃的海鮮意麵。”

薛正青回來的時候,正好上菜。

四份海鮮意麵上來的時候,他輕輕皺了眉頭,把自己的牛排推了過去,錢多晶麵前擺著兩份牛排,他麵前換成了兩份意麵。

“你們這是什麽奇怪的吃法?”金雅不解道。

許淵對上錢多晶含笑的眼睛,猛然意識到,他竟然已經忘了錢多晶海鮮過敏。

錢多晶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我海鮮過敏,不能吃這個。”

金雅可惜道:“真遺憾,那不是很多好吃的東西你都不能碰了?”

錢多晶用叉子點了點麵前的兩份牛排:“但是其他好吃的東西我可以一個人吃兩份了。”

金雅的目光轉而變成了羨慕。

這頓飯吃的很好,四人交談甚歡,雖然大多數時候是金雅在和錢多晶說話。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飯吃完了終究是要分開的。

錢多晶和薛正青上了一輛出租車,金雅和許淵站在原地看著黃色的出租車漸行漸遠,和霓虹燈點融為一體。

許淵喝了酒,不能開車,金雅開車行駛在道路上時還在喋喋不休的念叨錢多晶和薛正青的感情有多好,她有多羨慕。

今晚的酒並不烈,可許淵莫名的覺得醺醺然,聽著輕柔的說話聲更加的昏昏欲睡。

他躺在副駕駛椅背上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發現金雅並沒有把車開回酒店,而是開到了一幢教堂。

今天是禮拜天,教堂裏燭火通明,暖黃的燭光透過五彩斑斕的玻璃窗,顯現出一種奇異瑰麗的色調。

金雅見他醒了,輕聲道:“下車吧。”

許淵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的大腦暈乎乎的聽從她的指示下了車。

從車上出來,他才聽到教堂裏麵有人在唱歌,那是一群孩子的聲音,天真純淨,清透悅耳,他們在歌頌讚美主。

許淵還在仔細側耳聆聽這歌聲,金雅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她單膝跪下,嚇了許淵一跳。

“你做什麽?地上髒,你快起來。”

金雅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的小盒子,隨著盒子的開啟,露出了裏麵比星星還閃耀的戒指來。

那是一枚款式大方的男戒,上麵鑲嵌著一顆小鑽。

“許先生,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金雅的眼睛在這夜色中比鑽石還要亮。

許淵的視線被她吸引,這樣誠懇的一雙眼睛,這樣天真爛漫全心全意的愛人。

他從前向同一個人求過很多次婚,這是第一次他被人求婚。

他是被愛的。

同時他也是愛她的。

金雅細白的手指去牽他的手,柔軟的手指像是有千鈞力量,他生不出一點反抗的力氣,任由她牽起他的手,看著戒指一點點湊近他的無名指。

許淵指尖輕顫,避開了戒指。

金雅拿著戒指的手一頓,渾身冰冷。

她這樣他都不願意嗎?自己什麽地方不夠好?

“戴錯了。”許淵輕聲道,“訂婚應該戴中指。”

金雅一愣,呆呆道:“我是求婚啊。”

“你求婚,我答應了,難道不是帶中指嗎?等到我們正式結婚的時候,婚禮上我們才能互相給對方戴在無名指上,你一個正兒八經的外國人,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許淵勾起嘴角,目光柔軟纏綿。

金雅心中叫囂著:他答應了!他答應了!

她今晚的心情大起大落,激動之下竟落下淚來。

戒指套上許淵的中指,她滾燙晶瑩的眼淚掠過他的指尖,在他的心裏激起一圈漣漪。

許淵抓著金雅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輕輕擦拭著她不停滾落下來的淚珠:“你哭什麽?明明是你說要和我結婚的,戒指剛帶上就難過的想哭,是後悔了嗎?”

金雅一把抱住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他的懷裏悶悶的傳來:“你明明知道我是因為太高興了才哭的。”

許淵揉弄著她柔軟的發絲,輕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廓,嗓音帶著悱惻纏綿的語調往她的耳朵裏鑽:“我愛你,金雅,我們結婚吧。”

金雅嚎啕大哭起來,她總是刻意忽視每一次許淵對她說的隻是喜歡,從來不是愛,她哄騙自己這兩個詞語沒有差別,可是真正聽到後,她意識到,是有差別的。

她一直都想要聽到許淵對她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