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鬧鍾調早了半個小時,錢多晶有充足的時間起床後送小星星去學校。
廚房裏,孫阿姨早就開始忙碌了,雞蛋烙餅的清香讓人垂涎欲滴。
錢多晶叫醒小星星一起梳洗,睡眼惺忪的小姑娘一邊刷牙一邊打瞌睡,直到洗漱完換好衣服坐上飯桌,小星星才想起家裏缺了一個人。
“爸爸還沒有起床嗎?”
錢多晶平靜溫和的回道:“爸爸工作特別辛苦,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她不是會因為男人一個晚上不回家就大吵大鬧甩臉子的人。
小星星噘著嘴不滿道:“爸爸他肯定是喝得太醉回不了家了。”
錢多晶微笑道:“那也是為了工作,為了賺錢,小星星不介意和媽媽一起坐公交車去學校對不對?”
小星星揚起笑容:“我才不介意呢,我的同學好幾個都會自己坐公交車去上學,以後要是媽媽你上夜班,爸爸又應酬回不來,我就自己去坐公交車。”
錢多晶聽著女兒懂事的發言,心裏暖成一片。
她的腳好了很多,隻是轉動腳踝的時候會有輕微的刺痛感,皮外傷就是好得快。
送過女兒去上學後,她換乘公交去醫院上班。
醫院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中年女人的尖叫,年輕女人的哭泣還有男人的低聲勸慰混成一片。
雖然醫院的生死離別多,但是一大早就這麽熱鬧是真的少見。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五分鍾。
錢多晶拿著保溫瓶去開水房接水泡茶,從昨晚到現在隻睡了四個小時的她急需一點東西提升醒腦。
越是向那邊走近,錢多晶就聽得越是清晰。
那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耳熟,錢多晶休息不足的腦子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顏謹。
她打好熱水循聲過去,走到走廊盡頭,在房產科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裏麵是康新燕和顏謹,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中年女人。
從那個女人的麵相,錢多晶很快就判斷出來是康新燕的母親。
顏謹拉著康新燕的母親向外走:“媽,回去我和你說,咱們不要在這裏鬧給人家難看好不好?”
“難看?你還知道難看?”康母聲音越來越高,“我本以為是個金龜婿,有穩定工作有大錢,結果是把女兒嫁給人家做丫頭,難怪你哄著燕子去領證,我還真以為你們留洋的時髦,結婚就是這麽個派頭!”
錢多晶不好繼續在門口聽下去,同事之間,顏謹向來要強,要是傳到她耳朵裏就算了,可要是自己偷聽還在現場撞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錢多晶拿著保溫杯回到了辦公室,程毅立馬迎了上來,壓著嗓子神秘兮兮的說:“你聽到了吧?”
錢多晶一臉茫然:“聽到什麽?”
“別裝了,顏謹的嶽母來醫院鬧事呢,一大早上就鬼哭狼嚎的,我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你還能聽不到?”
錢多晶放下水杯:“你是說這事啊,人家的家事我們管那麽多做什麽。”
程毅著急道:“顏謹的事可不是人家的事,他是我們的好朋友,你真的不管?”
“你說要怎麽管,我都不清楚是怎麽個情況。”
程毅這個小八卦精早就偷聽牆角把事情都摸了個大概。
顏謹的嶽母想要找嫁出去的女兒借點錢給兒子做生意,本以為女兒嫁了個好男人,那點錢幫襯一點娘家不是問題,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女婿成了婚後所有的家當都要貼補自己家,小家一點積蓄都沒有。
不但女婿沒有錢給女兒,女兒原本自己還能做工賺錢,現在因為婆婆一大家子的緣故,隻能在婆家伺候。
康新燕極力勸說自己母親,說是分了房子搬出去住了就有積蓄了,顏謹的丈母娘左等右等,等到康新燕懷孕了還沒等到醫院分房,她見不得自己懷孕的女兒受委屈,便鬧到了醫院來要房子。
錢多晶聽完這些,長出一口氣:“那我們又有什麽能幫他的地方?現在的主要問題是醫院分房子,這件事不是我們說要幫就能幫上的。”
程毅長眉一挑,謹慎的趴著門口看了看,確認了現在說話是安全的,他才開口:“急著要房子的可不是顏謹一個人,醫院裏等著分房子的可多了,那群外國醫生一來,多少人分房子的事又要等半年。”
錢多晶立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大家一去鬧?”
“對,要房子的越多,分房就能越快,就算是按照順序排名來,顏謹也輪的上。”程毅挺起胸膛,“我可不能讓我的幹女兒出生後連個放搖籃的地方都沒有。”
錢多晶皺著眉,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可是她昨天去小套間那邊看過,兩三個外國人住一套的情況下,怎麽分房?
錢多晶把自己看到的如實說了,反問道:“這種情況就算去鬧,去說要房子,那些外國醫生怎麽安置?總不能讓他們睡大街吧?”
程毅思索了一會,立馬想出了一個主意:“我找機會問問那些現在還住在集體宿舍的人,看看那邊還有多少空房子。”
集體宿舍都是單人間,一個不到十平方的小屋子一兩個人住。
一些成家的或者是本地人根本就不樂意在那邊住,那邊的環境差,要上集體廁所,上集體浴室,廚房都沒有,晚上倒杯水隔壁都能聽到聲音,隻能是個睡覺的地方,不能當做生活的地方。
除了一些實在艱難的醫護會在那裏住以外,這幾年基本上是沒有多少人住了,就連醫院都在商量規劃,想把那棟老樓推了地皮重建套房。
“你想要顏謹一家子暫時去那邊?”
程毅搖搖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我要那些外國人去那邊。”
錢多晶好奇道:“你有這個本事?”
“你太小看利益的驅動性了。”
程毅站起身來整理好自己的衣著,笑道:“學姐你替我坐會班,我去打聽打聽,我這可是造福大家的事,到時候你也要幫忙的。”
錢多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是他既然說有辦法,她就等著看他怎麽解決顏謹的房子的事了。
作為共同的朋友,要是有什麽能幫到顏謹的事,錢多晶自然是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