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去你們宿舍看過了,你們是兩三個人住一套房子是嗎?”
錢多晶直接引入宿舍話題,德裏克家教極好,聊天的時候絕對不吃任何東西。
他本想拿筷子的手放回到桌邊,端坐著回道:“是的,我們的宿舍隻有兩間臥室,所以就兩個人住。”
錢多晶狀若不經意道:“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們會去住單間呢。”
史蒂夫聽到這話引起了興趣:“單間?哪有單間?”
錢多晶繼續道:“我們醫院有集體宿舍,是一人一間小房間,沒有客廳,沒有廁所,沒有浴室。”
史蒂夫好奇起來:“那上廁所和洗澡怎麽解決?”
“廁所和澡堂有單獨的一大間房子,廁所有單間,有點像是公共廁所那種。”
“是不是像汽車旅館的鍾點房那樣?”
錢多晶沒有去過這種地方,史蒂夫這樣比較她一時之間無法回答,程毅搶先答道:“還真是有點像。”
這句話一出,史蒂夫對集體宿舍的興趣大減。
程毅這小子還冒著傻氣說:“哥們兒你想去試試麽?”
得到的回應自然是拒絕。
程毅犯了難,正要再開口,錢多晶偷偷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腳,製止了他的話頭。
“和國外的汽車旅館比還是不一樣的,我們的集體宿舍是長期居住的地方,不是旅行途中的短程居所,很多有資曆的老醫生在那邊住了將近十年,有些人結婚生子都是在那間小小的房子裏,那是上一代甚至是這一代人一部分人的家。”
錢多晶見史蒂夫臉上有了些興趣,繼續往下說:“如果你想要在這裏體會當地的風土人情,醫院的單間集體宿舍就等於是本地民宿,是當地人認真工作居住過的地方。”
德裏克一直很有修養的安靜聽著,史蒂夫想著空空****四麵白牆的套房,腦海中幻想著錢多晶說“家”,對集體宿舍的興趣多了幾分。
“你說的那個集體宿舍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錢多晶推了程毅一把,這次他總算是沒有掉鏈子:“能,你們什麽時候去?”
“下班後吧,正好看過集體宿舍之後我們一起出去吃頓飯,我們來到這裏這麽久,除了食堂還沒有去其他地方吃過飯呢。”
錢多晶本來想著自己還欠德裏克人情,順水推舟道:“那我來請客,不管是衝著老同學聚會,還是衝著盡地主之誼,我都是要請這頓飯的。”
史蒂夫衝德裏克使眼色,兩人當即答應了下來。
下班後,錢多晶和程毅一行人說說笑笑朝外麵走去,剛下樓梯就遇到了薛正青。
昨晚徹夜未歸的人,突然出現在醫院門口,錢多晶還是有些小小的吃驚。
“晶晶。”
薛正青本想著過來接她順便路上解釋一下昨天晚上徹夜未歸的事。
錢多晶這下犯起了難,一邊是明顯有話要說的丈夫,一邊是早就答應好要幫忙的同事。
程毅中午吃飯的時候失靈的腦子,現在倒是成功的轉了起來:“我和他們去,學姐你回家吧,好不容易有人接,要是和上回一樣過了末班車,走回去就太不安全了。”
史蒂夫在一旁打趣道:“錢醫生不是說好要請客吃飯的嗎?”
程毅自來熟的搭上史蒂夫的肩膀:“我請,學姐下次請,你賺一頓不虧。”
程毅這回表現的很機靈,錢多晶對於他一個人能不能辦好事的擔憂也消散了不少。
雖然偶爾會掉鏈子,但是真有情況的時候他還是很能頂的。
錢多晶放心的上了薛正青的車。
“小星星送回去了?”她上車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薛正青有些失望,但如實回答:“送回去了。”
錢多晶便不再繼續問,隻是靜靜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發呆。
薛正青先沉不住氣了:“你不問問我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喝多了睡辦公室還是睡車裏了?”
她像是早就有預料,隻給出了這兩個猜測。
薛正青想起她一個人和三個風格各異,外表俊俏的男人走出來說說笑笑的樣子,再一對比現在對自己這麽冷靜平淡的態度,心裏有些堵得慌:“就這麽點想象力?”
錢多晶轉過去看他,他身上穿的衣服和昨天不一樣,坐的這麽近也聞不到一點酒氣,下巴上沒有一點青色的胡茬,還有好聞的進口須後水的味道。
一看就是好好整理過的,須後水的味道也是熟悉的沉木冰片氣息。
“那你是在哪裏又藏了一個家?”
薛正青想看她急,平淡無波的生活偶爾需要一點調劑:“你覺得呢?”
他要是自己不說不提,錢多晶可能還會多想,他主動一提,錢多晶就徹底放下心來了。
她本來也不是全然放心的,拋下那三個人選擇和薛正青走,就是她想知道這個人為什麽反常徹夜未歸的原因。
上了車後的淡然,也不過是裝裝樣子看誰先沉不住氣而已。
“我有什麽好覺得的?你現在都不歸我管了,一晚上都不回來,大老板可神氣可忙了。”
錢多晶別過頭去憋著笑,繼續說:“你要是今天還不回來,我就打算去住宿舍的,你都不回來的家有什麽意思,我還不如天天住宿舍,好歹上下班會方便一點。”
說到宿舍,臨走時程毅的話讓她想到了那天晚上自己一個人走回去的事,一路上的恐懼,回家後薛正青衣領上的口紅印子一起浮現在她的腦海,本來隻是裝模作樣的酸幾句,帶上了一點真心。
“晚上回去也不安全,還不如住宿舍,好歹不用一個人十一二點走半個鍾頭。”
薛正青靜靜的開著車,聽她半真半假的抱怨,直到車停在街口,錢多晶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的時候,他才開口:“我睡在車裏。”
錢多晶躺回了副駕駛上,像所有的妻子一樣開始盤問:“那天晚上你也喝的很醉,但是回來了,為什麽昨天晚上沒有回來?”
“那天晚上是朋友開車送我回來的,昨天晚上那個朋友也喝了酒。”
“男的朋友還是女的朋友?”
“男的朋友。”
“男的朋友還能給你領口沾上口紅印子,你這個朋友還挺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