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哥你沒事吧?”程毅關心道,“顏謹弟弟的力氣不小,他全家的肉都長他身上了。”
尚武聽程毅叫他大哥,對他投去讚許的目光:“我怎麽會有事,光天化日打女人,我們這條街可不是吃素的,看熱鬧的街坊明著是要拉架實際上一個個的按著他幫我。你看我,身上連皮都沒有破。”
尚武自豪的展示著身體,果然是一點傷痕都沒有,他坐回位置上唉聲歎氣起來:“就是出手晚了,早在那小子敢扇自己嫂子巴掌的時候我就該弄他的,結果那一腳......小康的孩子沒保住。”
顏謹家裏就供出這一個留學生,他的兄弟姐妹對於他是既羨慕又嫉妒,父母所有的期望又都投放在他一個人身上,把他和他的一切都理所應當的認為是可以為了家庭犧牲的,其中也包括他的妻子。
“學姐,走,我們去醫院看看去。”程毅聽完這些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拉著錢多晶就要往醫院去。
錢多晶按住他:“明天再說,今天現場肯定很亂,我們要是去了顏謹一家子要是在那裏大吵大鬧的,我們同事夾在中間不好。”
程毅不這麽想:“就是要現在去才好,要是晚了又出變數怎麽辦?”
錢多晶猶豫道:“我們去看病人,總得帶點東西。”
“帶錢去就行了,她想買什麽營養品自己隨便買。”
程毅堅持今天一定要看到康新燕和顏謹的狀況,錢多晶心裏猶豫覺得今天一天發生太多事情,這個時候去找康新燕未必是好事,應該多給她一點休息的時間,可還是拗不過程毅,隻好跟著他去人民醫院看看。
人民醫院離王苗苗店麵很近,騎著自行車不到20分鍾就到了。
詢問過前台的小護士,錢多晶和程毅向康新燕的病房走去,身後的小護士竊竊私語:“又是來找今天送過來那個流產的女的,真可憐啊,家裏人那麽鬧,今天吵了一天了,你說這兩個是不是來吵架的?”
“看著不像。”
“今天來的那一家子也看著不像,還不是......”
“噓——上班呢,少說這個......”
按照小護士的指引,錢多晶和程毅到了病房,病房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站的像是棵筆直的白楊,巡視著經過這間病房的所有人。
見錢多晶和程毅在病房外停下,少年粗聲粗氣道:“你們是做什麽的?鬼鬼祟祟的在門口幹什麽?”
少年長得和康新燕有幾分相似,程毅溫和回道:“我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是顏謹的朋友,聽說他的太太......”
“滾!不要你假好心,你是那個混蛋朋友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們都是害我姐姐的壞人!”
少年一聽他提到顏謹就炸了,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上前一步大力推了程毅一把,隨後他的注意力轉向錢多晶:“你也是和他一夥的?”
“不是,我是王苗苗的姐姐,就是你姐姐工作的那家小飯館的老板娘的姐姐。”
這種情況下,錢多晶知道自己不能承認和顏謹有關係,不然今天就白來了。
“苗苗她過來找小康這麽晚還沒有回去,我是過來找她的。”
少年的神色和緩了不少:“她還在裏麵陪我姐姐呢,我幫你把她叫出來吧。”
“不用了。”錢多晶急忙製止,“我進去找她吧,順便看看你姐姐的情況,一起陪陪她。”
少年側身讓開門,錢多晶擰動把手進去,程毅緊隨其後想跟著進來,被少年挺身攔住,他張嘴就道:“我們是一起......”
錢多晶一個眼神過去,程毅及時住了嘴。
他要是繼續往下說,今天兩個人都別想進去看康新燕。
錢多晶一個人走進了病房,康新燕臉色慘白的躺在病**,王苗苗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著什麽,聽到身後門上鎖的聲音,她回過頭來見是錢多晶,立刻起身給她讓座:“多晶姐,你比我會說話會安慰人,你來和小康聊聊。”
錢多晶環顧四周,小小的病房裏隻有康新燕和王苗苗:“燕子,你家裏人呢?”
王苗苗替她作答:“去找顏家那一大家子要說法了,說是要把顏謹的弟弟扭送到警察局去。”
錢多晶讚同道:“是該送去,他傷了人是一條街的人都看到的,要是就這麽算了也太便宜他了。”
康新燕癱在**提不起精神來,毫無血色的唇輕啟:“送去又能怎麽樣?我的孩子也回不來了。”
錢多晶在她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事情已經發生不能挽回是真的,可是這不能代表做錯事的人就不用受到懲罰了。”
康新燕眼睛已經腫的像是個核桃,眼底幹的發紅,再也流不出一點淚水,她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到時候因為這事搞得和顏謹家裏人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錢多晶萬萬沒想到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她居然還在想兩家人之間會生嫌隙,她猶豫著發問:“你知道你母親去醫院鬧事的事嗎?”
見康新燕搖頭,錢多晶把今天中午員工食堂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她,康新燕慘白的麵孔因為錢多晶的講述,一點一點的泛起激動的紅暈。
等到事情全都說完,康新燕重重的打在被子上:“我媽怎麽能這麽做呢?她這樣叫我以後和顏謹怎麽過日子啊。”
錢多晶遲疑的說出自己的猜測:“你母親或許不想你再和顏謹在一起了。”
康新燕的雙眼瞪得大大的:“為什麽?”
“就是說康媽媽想要你和顏謹離婚呢。”王苗苗補充道。
離婚在現在這個時候對於一些人來說不是個光彩的事,特別是對於女人。
康新燕顯然就是這樣認為的人之一,她雙手緊緊抓著被子,瘋狂的搖頭:“我不,我媽肯定是瘋了,我結了婚不到半年就離婚,還懷過孩子流過產,以後再嫁人還能挑到什麽樣的貨色?”
錢多晶出聲勸慰:“可是顏謹家裏人都......”
“和我過日子的是顏謹,不是他家裏人。”
康新燕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和顏謹離婚,她以一年的期限去威脅顏謹,不過是希望讓他慢慢的從她和那一大家子中做個選擇,也給自己一年的時間好好的過日子屯積蓄。
要是她真的有心要和顏謹鬧掰,一開始就會拿打掉孩子來做威脅,而不是一直懷著孩子還給一年的期限。
等到那個時候孩子都有兩三個月了,她和孩子兩個人的分量怎麽都是有一席之地的,顏謹自己也能慢慢的處理好那一堆爛攤子。
“燕子,他放不下他家裏人的話,你不是還要和他那一家子糾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