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晶看著他一點點試探著向自己靠近,最後額頭抵著額頭,他現在這張臉實在是算不上好看,但是神情認真堅定。
錢多晶猛地後退:“你明天記得去醫院看看眼睛有沒有事,我先回去了。”
然後逃也似的拿起書包就往外跑,後麵的許淵大聲問:“你明天還來看我嗎?”
卻沒有聽到她的回答,隻見到她疾衝出門口的背影。
許淵一件件把衣服穿好,撿起**的紅圍巾抱在懷裏,縮在**靜靜的躺著。
錢多晶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薛正青也已經在家等著她:“今天怎麽這麽晚回來?”
錢多晶慌忙道:“我在學校學習忘了時間。”
薛正青知道她的努力,開口道:“要不我在房間裏做個書櫃和書桌,到時候你晚上可以早點回來在家學習。”
錢多晶點點頭,正打算上樓放書包卻被薛正青叫住了:“你圍巾是忘了帶回來了嗎?”
錢多晶往脖子上一摸,這才發現自己脖子上空空如也。
“嗯,大概是留在學校了。”她心裏猜到應該是留在許淵家裏了,但是本能告訴她,這件事最好不要告訴薛正青。
錢多晶並沒有發現,自己淺藍色棉衣的肩頭上零星的血跡。
第二天,錢多晶依舊是好好地上課,上完課之後糾結了很久要不要去看許淵,昨天許淵說的一番話,的的確確是讓她心軟了。
她在剛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對他冷硬不起來。
大概許淵今天去醫院了,錢多晶這樣想著,心裏一邊不安一邊繼續學習。
等到學校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錢多晶才離開學校。
她出校門的時候特意環顧了四周,並沒有看到許淵,心裏放下心來,繼續朝回家的路上走。
沒走兩步,就看到了靠在路燈下等她的許淵。
許淵穿的很簡單,大概是身上的傷不方便,他穿著寬鬆肥大的黑色毛衣,下身是寬鬆的直筒毛呢褲。
外套也沒穿,脖子上戴著錢多晶的紅色圍巾在寒風中等她。
許淵受傷的那隻眼睛估計是去醫院做過處理了,好好的包紮著,他尖削的下半張臉縮在圍巾裏,雙手抱在胸前,過長的劉海下露出完好的那隻眼睛。
見到錢多晶看見了他,立馬眉眼彎了起來,像是個小月牙一樣閃閃發亮。
“小太陽,你放學啦。”
錢多晶走近他:“你今天去醫院了嗎?”
許淵把臉露出來笑著說:“去啦,醫生說沒什麽,我拿了點藥就回來了。”
錢多晶這才徹底放心,她朝前繼續走,卻發現許淵並沒有跟上來,仍舊靠在路燈上看著她。
錢多晶奇怪道:“許淵,你不回家嗎?”
許淵笑著說:“等下回去,你先走,我看著你走。”
錢多晶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站在原地:“我們一起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許淵推辭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到時候你回家晚了,可又要被薛正青念叨了。”
“許淵,你過來。”錢多金冷聲道。“你走過來,走到我麵前來。”
許淵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他從錢多晶的臉上隱隱看出了怒氣。
許淵站直身子,艱難的邁開腳步,然後當著錢多晶的麵,一瘸一拐忍著腳踝碎了的痛,一點點的走到她麵前,不過5米的路程,許淵已經走的滿頭大汗。
錢多晶看著他在自己麵前努力站定,然後麵色慘白的擠出一個笑容:“你看,我走過來了。”
“你的腳怎麽了?”
許淵毫不在意的說:“沒什麽,崴了。”
錢多晶看著他的眼睛,用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將指腹上泛著光的汗跡給他看:“這叫沒什麽嗎?這才幾步路?你痛成這樣子?”
許淵捏起毛衣袖子,隔著衣袖抓著她的指尖,給她擦幹淨手上的汗水:“**什麽,你也不嫌髒。”
錢多晶心都要碎了,她不想要這個人這樣對她,這樣不公平,憐憫從來不是愛情。
她帶著哭腔質問他:“許淵,你腳怎麽了?你和我說實話。”
許淵第一次看她這樣,少年人的初戀,永遠擁有一切特權,開心和痛苦他都感同身受,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把他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醫生說,腳踝粉碎性骨折了而已,我這麽年輕養個3個月就好了。”
錢多晶忍著哭出來的衝動說:“那你怎麽過來的?”
“坐公交車到這裏下車,然後從車站扶著牆走過來的。”
“你為什麽不在醫院呆著?”
許淵知無不言:“因為我怕你去我家找我,找不到人。”
錢多晶哽咽著說:“你也太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沒想去找你。”
許淵認真的說:“不會的,你一定會來找我的。我知道你最心軟了,你最好了,你不會狠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個小房子裏的。”
錢多晶強忍著,還是大顆的淚沒盛住,從眼眶裏掉了下來,順著粉嫩的臉頰一路砸到地上。
“你看,我就知道,也就你會心疼我心疼的哭出來了。”
許淵伸手去擦她的臉,卻被她扭頭避開,他的手停頓了一下,又乖乖收回去。
“我送你回家吧。”錢多晶說著抓著許淵的手臂,架著他往車站走:“你靠我身上走,我給你當拐杖了。
許淵靠在她耳邊低低的笑:“好呀。”
錢多晶一路半攙半扶送他到了家,把他扶到床邊坐下,拿起暖水瓶發現裏麵沒水了。
“我給你燒壺水。”
錢多晶說著就去了廚房,許淵一個人住根本就不開鍋,但是幸好他還是要燒水喝的,家裏還有蜂窩煤。
錢多晶找到了廚房的打火機,扯了幾張舊報紙點燃做引子,一邊小心吹氣,一邊引火。再給自己嗆了幾回之後,終於把煤燒著了。
她把水壺放上去,走過來看許淵:“我給你燒完水就走。”
許淵見她燒火燒的自己嗆成了一隻花貓,白嫩的臉頰上還有兩三道黑煙印子,招手道:“你過來一下。”
錢多晶走近,臉卻被許淵結結實實的摸了一把。
“你幹嘛!”
錢多晶趕緊後退兩步,防備的盯著許淵。
“你臉上沾了灰,我給你擦擦。”
錢多晶胡亂的給自己摸了兩把臉:“現在呢?”
許淵看了看還是有一點點,但是不細看還好:“嗯,好多了。”
錢多晶走到床邊坐下:“你要在家裏好好修養三個月,不要再去學校找我。”
見許淵又要拒絕,她立馬補上:“我放學了會來看你的,你在家裏等著我就可以了。你記得按時吃藥,你的腳打石膏了嗎?”
許淵掀起自己左腿,果然隻是簡單的包紮固定了一下。
“我明天放學過來找你,帶你去醫院打石膏,你自己不要亂跑。”
許淵笑眯眯的點頭答應,錢多晶等熱水燒好給他灌好暖水壺,倒好熱水,然後把暖水壺放到床頭櫃上:“那我走了。”